《WiserCall》第二章 (第1/1页)

    隔天醒来时，Luna脑袋清醒，很久没有睡这麽好了，身T也放松许多。

    她泡了杯咖啡，打开笔电，刚想着要继续剪昨天卡住的影片，一通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客户。

    「欸Luna，昨天那支片的节奏我还是觉得怪怪的，开头的过场是不是可以再快一点？还有第三段我太太觉得剪得太暗了，你帮我调亮一些好不好？啊，片尾字卡再加个logo，我等一下传给你。」

    Luna边听边记，脸上没表情，但心里开始累了。

    ——第三段是他自己要暗的，现在说要调亮。

    ——你太太不是剪辑指导。

    ——我已经做第五版了。

    但她只说：「好，没问题，我改完再传给你。」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xiele气的气球。

    她连午餐都没时间吃，就窝在桌前开始改稿、输出、重检。剪辑软T卡了几次，画面还闪了一下，几乎让她想砸键盘。

    直到夜晚，她才终於结束工作。

    深蓝的天空下，城市依然吵闹，但她的脑中却想起昨晚那个声音——低沈、温柔，说着「你快睡着了吗？」的语调，竟然像是某种安抚。

    她有些期待。

    虽然她还不想承认。

    她回到房间，重新戴上耳机，打开那个语音软T。

    萤幕跳出提示。

    【WhisperCall：Mira来电。】

    Luna深x1了一口气，手指滑向接听键。

    「嗨，Luna。」

    Mira的声音如约而至，带着一如既往的轻快与慵懒。

    「嗨，Mira。」Luna回应，发现自己b预期的更期待这场对话。

    「今天过得怎麽样？」Mira问道，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做作的关心。

    「还好，剪了一整天的片子，有点累。」Luna靠在椅背上，身T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嗯，剪辑师的世界是不是都活在别人的时间轴里？」Mira笑了笑，「光影跳动，但日子不一定有变化。」

    「你说得没错，」Luna点点头，「有时候连我自己都Ga0不清楚时间的流动，只知道从白天剪到黑夜，然後睁开眼睛，又是一样的循环。」

    「听起来有点孤单？」Mira语气轻飘飘的，但像是有意识地试探。

    「……还好吧。」Luna顿了一下，「毕竟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不会感觉到啊。」Mira轻声道，「像是现在，你不是还是找了人陪你说话？」

    Luna微微抿唇，没反驳。确实，她是在寻找某种陪伴，虽然这种陪伴并不是实T的，但至少填补了夜晚的寂静。

    「陪伴嘛，」她淡淡地说，「不管是人还是声音，至少能让这个世界听起来没那麽空。」

    Mira笑了一下，「所以对你来说，重点是有人在，对吧？」

    「嗯，至少不会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忘。」Luna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对我来说，重点是声音。」Mira慢悠悠地说，「如果声音不好听，就算有人在，也没办法让我产生共鸣。」

    「这麽严格？」Luna有点惊讶，「陪伴的本质，不就是有个人在，让你知道自己不是孤单一人吗？」

    「也不完全是这样吧？」Mira语气慵懒，「想想看，如果是个吵得让你睡不着的声音，那还算是陪伴吗？」

    「……那倒也是。」Luna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声音本身就有影响力，」Mira继续说，「人其实很依赖声音来确认自己的存在，你知道吗？如果一个人被放在完全没有声音的地方，他很快就会开始感觉不对劲。」

    Luna愣了一下，这个说法她没想过，但听起来却很有道理。

    「……为什麽？」

    「这有科学研究的。」Mira语气随意地补充，「有实验让人进入无回音室AnechoicChamber，也就是一个完全x1收声音、没有任何回音的地方。结果不到几十分钟，参与者开始听到自己的心跳、血Ye流动的声音，甚至有人产生幻听，感觉到极度的不安。」

    Luna微微睁大眼睛，「这麽快就有反应？」

    「是啊，」Mira轻笑，「因为人类的大脑天生就是依靠声音来感知环境的。没有声音，就像没有了世界的边界，我们会开始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Luna沉默了一会儿，脑中闪过她失眠的夜晚，屋里静得连自己翻身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所以……人之所以需要声音，不只是因为我们喜欢听到别人的声音，而是因为没有声音，意味着我们不存在？」

    「可以这麽说，」Mira语气依旧轻描淡写，「而且不只是外部的声音，连内在的声音都重要。当人完全处於静寂中时，最终能听到的就只剩自己的思绪，而那些思绪，有时候会b外界的噪音更可怕。」

    Luna苦笑了一下，「这倒是没错。」

    「所以，你还是觉得重点是陪伴，而我觉得重点是声音本身？」

    「嗯，看来我们没有共识。」Luna轻声说，语气倒是没有太多遗憾，反而像是对这场对话的结论感到有趣。

    Mira笑了笑，「至少我们同意，声音是重要的。」

    「这倒是真的。」Luna轻轻点头。

    「那，今晚还想听我读点什麽吗？」Mira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好啊，还是《向光植物》吗？」Luna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当然。」Mira低声读道——

    「有人说当你遇见那个人，眼前的世界会变成慢速播放，每一个镜头都可以停格分析。就我的案例来说，是快转。上一秒看见她的裙摆摇摇，下一秒她就在眼前。可能是早晨九点的光线太迷蒙，可能是她穿白衣黑裙实在太好看，她是自备柔焦的发光T，足以掩盖周遭的所有黑暗。

    总之我闪了个神，她就出现在伸手可及的距离。」

    Mira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字句间流露出深情，彷佛她真的亲眼见过这样的画面，感受过这样的瞬间。

    Luna静静地听着，感觉自己彷佛也站在那个清晨，透过纸张与声音，窥见了一场怦然心动的邂逅。

    「……真美。」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感动。

    「是吧？」Mira笑了笑，「这也是声音的魅力——它能让画面更生动。」

    Luna轻轻闭上眼睛，让Mira的声音在夜晚里围绕着她。

    「晚安，Luna。」

    「……晚安，Mira。」

    凌晨时分，通话结束後，Luna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立刻入睡。

    耳机的线滑落在枕边，她望着天花板，仍能在脑海里回响Mira朗读时的语气与节奏。这次的夜晚，似乎没有过去那麽难熬了。

    她闭上眼睛，深x1一口气，让身T完全放松。

    这一次，她没有辗转反侧太久，困意就悄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