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进京 (第1/1页)

    2进京

    有一封京城寄给他的信，他展信一看，原来是父亲的好友亦是他曾经的老师寄来的，信中表达了他对他们悲惨遭遇的同情，并让孔雪笠前去京城投靠他。

    老师在京城当一个不大不小的官，雪笠当晚便收拾好包袱，他的东西不多，一套长衫和父亲留给他的几本书罢了。

    他拿着这些天赚来的钱，虽说没有多少，他都买了馒头和大饼，踏着雪独自往京城的方向走了。

    他一穷书生，只会讲些“子曰”、“之乎者也”，靠着土地庙和庙观的贡食和接济，竟然一路没有碰到些鬼祟或盗贼，于一月左右到了京畿。

    满面风霜和灰尘满布的袍子让他在外乡人眼中成为一个羁旅人，不过在这京城里，最不缺的便是这种人了，那脸蒙轻纱，脚戴摇铃的胡商于京城人眼中都见怪不怪了。雪笠低头专心走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看到前面竖着一面招客旗，他想了一会儿，进去了。

    “你要当什么啊？”坐在栏杆背后的伙计看他一直犹犹豫豫地左右看，悠悠开口。

    雪笠走上前，道：“吾……有几本孔圣人的手书。”

    伙计拨着算盘的手停下，看向他的眼光像是看一个疯子。

    雪笠以为他不信，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举起一本书给他看，“是真的！吾是孔圣人的后裔！不会有假的！”

    他拿起的这本是《春秋》，伙计看了一眼，嗤笑一声：“这本我去对面的地摊上买一本一文！”

    “这、这、这怎么能与之相提并论……”

    “滚吧！”伙计赤目相对，语气不善。

    雪笠低着头出去了，隐约听到背后的嘀咕声：“谁知道孔圣人笔迹如何……瞧他那样还后裔呢……”

    雪笠在城中寻了许久，终于来到信中所写的前辈府邸处，他没有钱买礼品看望老师了，只能厚着脸皮直接找到老师的府邸，但门口挂着的白幡显然是说明有丧事，他再三确认，地址就是此处，他望着紧闭的大门，走近敲了敲，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开了门，看到他那落魄的模样还没等到他报上名字就立马关上了。

    “等等！我这有你们老爷的手书！”雪笠急忙拍门。

    管家又把门拉开一条缝，抖了抖折起的信纸，看了一眼，才慢慢开口，语气淡漠，但对雪笠来说却是晴天霹雳：“你来的不巧，老爷前日已经没了。”

    雪笠愣在那里，信纸飘飘悠悠掉在了他脚下。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再次屈手敲了敲，管家开门，已经不耐烦，冲他吼道：“你怎么还不走？！”

    雪笠脸sE苍白，恳求道：“能否让……在下进去拜祭……”

    “走吧，还轮不到你来！”

    大门再次在他面前关上，他望着黑黝黝的大门，慢慢后退几步，掀开袍子朝大门跪下，在磕了三个头后便离开了。

    雪纷纷，行人抱着手疾行，雪花落在他眼睫上、发上、肩上，这天地浩大，竟还容不下一个他。

    如厮热闹的京都，他走过莺歌燕舞，走过万家灯火，走过玉宇琼楼，可是在这漫天飞雪之中，唯有一个他罢了。

    他苦笑着，如今自己孑然一身，毫无生趣，这副身子，唯有于山野间寻棵老树一挂便了。

    可惜他还没寻到一僻静地方寻得一颗够高的粗壮老树，就昏倒在了城外一间老庙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