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龙隐之地的高人 (第2/2页)

来了，倒是别去甚麽五仪考验，当个招摇撞骗的道士去超渡亡魂大有所为。

    「奇怪！我明明画的和济癫先生示范的符咒一样，到底差在哪？」乐谷懊恼地说。

    又经过一周冗长的祛病术符咒练习，阮原生已能熟练的用朱砂写出效果卓越的祛病咒，乐谷次之，巴兰需要两三倍的时间，而憨吉却因根基不足，始终领悟不到要点，其他三人只好轮流挑灯夜战，替憨吉恶补，才勉强绘出时灵时不灵的符咒，简直就和掷骰一样随机。

    在龙隐之地的最後一晚，憨吉睡不着，他走到破庙不远处一块草地，草地上有块形状奇异的巨石。满山满谷的萤火虫围绕着，像是一张发亮的地毯。细雨刚歇，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Sh泥青草味。

    憨吉就这麽倚着巨石仰望着龙隐之地深夜的星空。

    草地不远处是山谷，山谷底下一条潺潺流动的溪。一群上半身是梅花斑点的鹿，下半身是鱼尾的X善妖怪鲨鹿儿注一正在溪边嬉戏。

    突然间那群鲨鹿儿惊慌地离开了，只留下溪流不自然的水流缓缓流动着，暗黑的溪水下似有妖怪扑动。

    一阵狗吠声响起，一只T型壮硕的黑狗正在不远处对着憨吉叫。那双明亮的hsE眼睛像极了狼。

    憨吉静静的看着牠一会，黑狗缓慢地走近，趴在憨吉身旁。

    「你倒结交了朋友。」济癫的声音从树丛传来，他摇摇摆摆地走过来，看起来喝了不少酒。醇红的酒葫芦里头不知装了甚麽，在济癫的腰际闷响着。

    憨吉点点头。

    济癫醉醺醺的笑着说：「小瓜呆，你灵适不怎地，人呢，却有些特别。可知道你这些晚上看到的是哪些妖怪吗？」

    「这只，」憨吉拍拍身旁的黑狗：「是黑狗JiNg注二。」

    憨吉又继续说：「底下溪流里有只花尾巴剧毒的魔尾蛇，林子里有谣传会吃人的玛莎嘎拉咕鸟注三，我们地底下住着凶残的矮人族蔑夫诸。其他不伤人的妖怪有鲨鹿儿，鲤鱼JiNg，鲛人，山顶有只五sE凤。」憨吉说。

    济癫拍拍憨吉的头，说：「不错。」

    「但济癫祖师，我不懂，那些会伤人的妖怪，不是一般都会在布灵歌安拘禁或是……杀掉的吗？怎麽天长山上会有这麽多妖怪呢？」

    济癫闭上了眼，悠悠的说：「番婆鬼闯进村里，把村里的人都抓了心脏吃了—这样是该杀了番婆鬼，还是村里的人本来就该Si？」

    「番婆鬼自然是该Si的。」憨吉说。

    「那一个布灵歌安的逐妖师闯进矮人蔑夫诸的部落，杀伤无数，那该是蔑夫诸活该呢，还是那个逐妖师该Si呢？」

    「这……。」憨吉一下子愣了。

    「万物有灵，杀之灭之，怨念聚生。永平岛自以为背负光荣使命，却不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强加g预，怪不得祸伏鸟起，魔神使生！要俺说，永平岛的灾难，都自找的！」

    「济癫先生，这我就不懂了……。」

    济癫拿起闷响的酒葫芦喝了一大口，也不搭理他，闭着眼睛仿佛醉晕了去。

    憨吉不敢吵醒他，却也不敢将醉倒的济癫一人留在这荒野，因此只好静静的陪在一旁。

    夜行的蔑夫诸人狩猎回来了，他们是黝黑JiNg瘦的小矮人，细小的眼睛总是深陷在满脸上毛发W垢中，身上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憨吉警觉的看着他们，过往被教导蔑夫诸嗜血残忍，因此憨吉也从不和他们打交道。

    然而那群批着兽皮的蔑夫诸只瞥了他一眼，也不理会，自顾自的将辛苦打来的猎物—一只硕大的黑熊—拖到地底的巢x里。

    又不知过了多久，憨吉忍不住打起盹。

    一旁的济癫悠悠醒来，起身踏着摇晃的步伐，打着呵欠，接着Y唱着不知意思的小调：

    「醉仙醉仙，醉而不癫。岂如你、空有一颗仁Ai世人之心，却行着不道不义！」

    「小瓜呆，别忘了那个红衣nV鬼，别太听你母亲的话！」

    济癫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

    硕大的月光照在草地上，淡蓝sE的鬼火和暖hsE的萤火虫交叠的在林子里追逐，除了偶尔几句角鴞的呜呼声外，一片寂静。

    憨吉只是茫然的想：「济癫先生喝糊涂了吧？他何时见过阿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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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闲聊/注解]

    故事中的济癫祖师，原型济公，是南宋时浙江台州人。济公信仰在台湾十分盛行，济公的故事也多次翻拍/改写成电影，电视剧，济公形象完美融入本土仙道教系统。本篇里的天长山龙隐之地，灵感发想为嘉义触口天长山龙隐寺。

    注一鲨鹿儿：台湾民间传说，出现在宜兰、鹿港一区妖怪，可自由变成鹿或鲨鱼，也有一说是上半身是鹿，下半身为鱼尾。

    注二黑狗JiNg：台湾民间妖怪，又称黑山大王，拥有法力，经常危害居民。以附身的狗骨下锅油炸方能除之。

    注三玛莎嘎拉咕鸟：台湾排湾族传说中的怪鸟，身形庞大，嗜吃人。

    注四蔑夫诸：邹族传说中的矮人，只有7岁小孩身高，有红sE卷发，生X凶残，会抢夺食物、小孩、nVX。

    以上注解出自维基百科以及何敬尧着《妖怪台湾：三百年岛屿奇幻志?妖鬼神游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