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独角蜂繁殖之日_过去时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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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时15 (第1/1页)

    最后是李维坦先离开了治疗室。

    他好像在逃离一种极不适应的东西,关了灯,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门后。

    “你做了什么?”贾雯·菲斯特端了两份晚餐上来,好奇地打量着蓝浓,“我第一次看到首席这个表情。好像在生气,又好像不知道该对谁生气。”

    蓝浓笑起来,和她并肩去了治疗室的休息间,两人一边吃晚饭一边闲谈。

    “没做什么。”哨兵轻松地耸了耸肩膀,“只是抱了他一下。”

    贾雯用力地叉起一块面包,瞪着深蓝色的眼睛:“你在开玩笑。”

    “为什么?”蓝浓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汤,蘸着巧克力蛋糕吃,“他不是怪物。我抱路上的野猫或许会被挠一下,但他没有,他只是……好像被吓到了。”

    “你不知道你说的话有多恐怖。”贾雯怜悯地看向蓝浓,“上一个把手放到李维坦身上的家伙如现在还好好活着吗?”

    蓝浓咯咯笑起来:“上一个不知道,但这一个好得很——别这样,你们首席看起来像雕塑一样威严,但他被拥抱的时候和任何人一样,嗯……很柔顺。”

    贾雯的表情仿佛生吞了一个鸡蛋。

    蓝浓晃了晃手指:“漂亮的姑娘,周听听的表情一点也不适合你。”

    贾雯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严肃地说:“我很担心对话的进展。上一次我们还在讨论实验和精神疏导,这次就变成了拥抱和肢体接触,我担心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会信手拈来地跟我讲李维坦·李的黄色笑话。”

    哨兵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睫毛卷卷地翘着,似乎很期待:“会有吗?”

    “你们哨兵间流传的话是怎么说的?”贾雯想了想,“母马比他更有吸引力?”

    “我并不理解这种说法。”蓝浓不以为然,“实际上,撇开性格和气质,他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他总是很整洁,气味也不错……而且,你没有发现吗,他侧脸的线条非常美。”

    贾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很遗憾的是,他有‘性格和气质’。”

    蓝浓大笑:“这是加分项,不是吗?”

    “停下,停下。”红发向导痛苦地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猜不需要下次见面,十分钟后李维坦·李的黄色笑话就要被端上餐桌了。”

    蓝浓无辜地挑了一下眉。

    晚餐的盘子被清空后,贾雯试图挑起一个不那么惊悚的话题,然而蓝浓·卡特却似乎乐此不疲。

    “说真的,你跟着他工作了五年……”哨兵斟酌着开口,“嗯……有人追求过他吗?”

    “我得确认一下你说的‘追求’是什么意思。”贾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包括追着要求他做疏导吗?”

    蓝浓失笑:“不,我说的是带他出去约会、过夜,建立情侣关系的那种追求。”

    “疯子才会那样做。”贾雯抿了抿嘴唇,客观地说,“我听说很久之前,在他学生时代,这样的事曾经发生过,但最后的收场非常可怕。”

    “嗯?”

    “那是一个比他大一个年级的男生。”贾雯往门口看了眼,确认门关着后,压低声音,“他邀请李维坦去酒吧,去看球赛,去餐厅,李维坦都没有拒绝。然后有一天,他沾沾自喜地邀请李维坦上床,就在开房那晚上,当时的首席向导金智赫带着伦理审查委员会的人闯进来,把他给处分了。”

    蓝浓惊讶地停下了动作:“为什么?”

    “因为李维坦举报了这件事。”贾雯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那个男生贪图方便,在cao作课程上照搬了一组李维坦的数据——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在男女朋友之间并不罕见。课程作业不计分也不算个人成绩,很多人没跟上进度就会去参考同座的答案,这没什么——我猜那孩子当时虽然犯了错,但并没有多大的恶意。”

    蓝浓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在开房的那天?”

    “因为向导伦理手册上有明确规定,通过严重不当行为达到学术目的将面临最严厉的惩罚。”贾雯叹了口气,“这个条款的根本目的是约束向导塔里的师生关系,这个‘不当行为’最常见的解释就是性贿赂。”

    蓝浓皱了皱眉头,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我猜那个男孩应该完全没有这样的意图?”

    “任何正常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贾雯好笑地说,“伦理委员会也这么认为。他们找李维坦谈话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李维坦一开始就深信,对方要和他交往是为了从他那里获得学术成果。那个可怜的男孩自以为在和他约会,然而他眼里这只是一场‘侦查与反侦察’,还有‘一击必中的收网’。”

    这个故事实在有点荒谬。

    蓝浓安静地听完,垂着眼帘喝了口酒。他若有所思地含着杯壁,看着玻璃杯口结起的雾气,没有发表评价。

    “从那以后……应该就没有人再追求他了。”贾雯慢吞吞地吃着餐后甜品,红润的嘴唇轻松地翘着,“我猜和他的出身也有关系,你知道他的母亲……嗯……”

    “小心了,贾雯,这个话题是很危险的。”蓝浓笑了一下,礼貌地拒绝了可能发生的偏见和揣度,话锋一转,语调又轻松起来,“——他以前接触的哨兵里,有追求过他的吗?”

    “那更不可能了。”贾雯嘟囔着,“大部分哨兵都害怕他,他总是辞严色厉,也不会被哨兵展现出来的力量征服,更不肯可能像其他向导那样适时表达膜拜。求偶的哨兵总是渴望找个温暖的港湾,没人想在伤痕累累的战后回家对自己的向导忏悔:‘对不起,我今天表现得实在太差了,把很糟糕的工作留给了你。请你为我疏导吧!’”

    她绘声绘色地表演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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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的钟声敲响,这顿过长的晚饭宣告结束。贾雯·菲斯特抱起自己的材料,准备回实验室准备明天要用的器材,而蓝浓表示他想在治疗室多呆一会。

    “这是首席专用的治疗室,首席没搬去二十九层的东西都在这里。”贾雯临走前俏皮地看向他,“最好别去碰哦。”

    蓝浓笑着送别了她,没有接话。

    他留在治疗室,倒并不是想去探究李维坦晦暗的过去。

    他躺回白天睡过的那张沙发上,清晰地感到自己像个赖床的小孩一般,不愿意离开这个狭小却自由的空间。

    黑暗中,李维坦瘦削的身影仿佛仍然停留在门口,向导靠在墙边,像一株残缺但坚韧的树,他用低柔的嗓音说:“我们都需要对彼此做一个更深入的评估。”

    蓝浓深刻地赞同这一点。

    因为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去想李维坦,去想贾雯·菲斯特讲的故事,想他坐在沙发边盯着自己看的眼神,想他关灯时屈起的手肘——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骨刺,随着手臂的弯曲而凸起,它显得可怜又诱惑。

    蓝浓·卡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发现白天那些暧昧不明的悸动,在夜幕的催动下,通通变成了五彩斑斓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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