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鸟声兽心9 (第1/1页)

    在进城前，一顶华轿早已候在城门口。

    郡王家的管事、小厮一见到常郢的身影，立即迎向前，牵马、提箭袋、解大氅、开轿门一气呵成。

    延璘和云袭在长郢下马时也同时翻下马匹，待车轿驶往城门，两人牵着马走在队伍的中後段。

    「云袭兄，殿下为何只关注左丞和右丞，而不拉拢左丞相和右丞相？」延璘顶多算初涉官场，连朝堂上的官员都还没认全，在他看来品级高低几乎可断定其对於殿下的价值，正二品的左右丞与正一品的丞相，孰轻孰重清楚不过的。

    「那是因为二位丞相在朝堂上的地位几乎无法撼动。」云袭牵停了马，将腰间松脱的荷包系紧，然後继续向前和延璘一同穿过城门。

    束起的袋口挤出了一些香气，瓜果的甜味隐隐飘散。

    「他们的祖辈不仅是开国之臣，在官场上的关系还错综复杂，且两位丞相X情刻板，对朝政秉着护君敬主并坚持嫡长为尊的想法。」

    说到这，延璘也懂了。

    年老、古板、权重，让那些世家大族最见不得变化的，他们拥戴的不会是个人或某种倾向，而是那个位置，谁在那个位上便是他们不二的主。

    像戚右丞这样单打独斗，一路靠功绩实业加官之人，才需要选对依傍者，长久站稳脚跟。

    最重要的便是这「选择」，不仅要选对人，还要用对方法。

    不仅不能落人口实，还要不着痕迹的观察不停变动的态势。

    在盛世跟随大道看似稳妥，但圣上生X多疑，当年他并未对三皇子党赶尽杀绝，但也让许多新人渐渐取而代之。

    戚右丞便是当时乘势提拔上来，一路虽并非全然平顺，但年未半百却能到如今地位，是草根出生的他在年轻时所无法想像的。

    不过他既能取代别人，自然能被人取代，更何况他并非世族，要拔除他再容易不过。

    「殿下的目的究竟是甚麽？」延璘小声耳语。

    「这话不适合在街上谈，但延璘不必担心，殿下与圣上是一心的，他必不会做出有害圣上的事。」

    云袭一家被贬之时，身为长子的他吃过不少苦。

    因此虽然是郡王助其回到京城，重新有一方施展抱负的场域，但他更加地感念圣上，若不是挂怀他的父亲，他们李家被贬也就贬了，正好空了位给陛下看上的新人。

    但新皇是重情义的，高龄多疾的父亲又重回太傅之位，只因圣上顾其致仕後的名声，也是为他这个太傅之子在朝堂上仍留有底气。

    所以在常郢开始和他商谈朝事时，常郢便郑重和他表明对陛下的忠心，常郢知道云袭是个重忠义之人，而他也只需要他以忠义为基础之上的能力。

    两个人一拍即合，一文一武在朝野间扩充能力。

    「延璘年纪虽轻，但在政事上却有不俗的见解，且似是个将才。」几月前，常郢突然向云袭提及远亲穆国公，多次到世家学堂讲课的云袭对上进的延璘颇有印象。

    「这孔二公子似乎是庶子。」常郢对延璘的身分有些疑虑。

    在世族里，群T中存在庶子，对一些家风较为严明家族而言便是不三不四，因家族资源往往难及庶子nV，因此相b嫡子nV他们的能力通常较为贫弱，久而久之世族将庶子nV与才情低落、难登大雅之堂同等起来。

    「是，但穆国公待子不分嫡庶，殿下不妨试试延璘？」

    见不常褒奖人的云袭难得对一个无官无职的学子夸赞两句，常郢点了点头。

    「找个机会，可以一见。」

    云袭自然知道b起庶子延璘，国公家的嫡长子孔莳琹更有拉拢的价值，其现下已任正五品户部郎中，有关南滇进犯一事，户部的立场是最为关键。

    见常郢沉默看着青杯中的半碗茶汤，云袭续道：「孔莳琹虽为户部郎中，但所管地区为西边渠聿一带，与南滇相近的州县相去太远。再者如今户部尚书已支持殿下南伐滇国的提议，在户部这里若再拉拢，恐怕会惹得圣上不快。」

    「那孔二公子的事，你再安排，如果是可用之才，再想办法让他进到金吾将军麾下。」

    掠过在城门前的验深入城的长队，郡王府一行人昂扬地穿过城门。

    城门口的市集嘈杂，商铺前都立了些小摊。

    延璘平日里不是在学堂就是在武场，极少有机会闲逛。

    走过这些商贩时，他的目光尽看着nV孩子使用、赏玩的物件，或是脂膏饰物。

    「延璘怎麽在看些nV孩玩意儿？」

    「我家小妹昏迷多日，昨日刚醒，想赠她一些东西庆祝她病癒。」

    孔家小nV儿落水一事，云袭在事情刚发生时便得知消息，但碍於身为外男，也不便主动提起，适才常郢询问时，他也未探问。

    「无恙便好，挑礼我难帮上忙，但听说如娴坊的掌柜眼光独到，对京城的风cHa0敏锐，找她帮忙应是不错。」

    「这样甚好，谢谢李兄的提点。」

    再接近国公府时，国公府门口围着许人，一些府兵在门外守着。

    「孔卿，这是何故？」常郢掀开轿帘，被唤到的延璘立即上前。

    延璘看清家前的情形，顿时心感讶然：「回殿下，臣上前询问一下。」

    常郢放下轿帘，从帘隙间看着延璘匆匆疾走的身影，在延璘进到大门後，她又看到先後两匹驼人的快马进入国公府旁的小巷，应事要从侧门而入，心里思忖着。

    他识得眼前这些府兵身上的标号，那是长乐侯的家徽，而刚刚两匹快马中有一名男子明显同样身着长乐侯府兵的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