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折翼的鸟儿，积雨的云朵③ (第1/1页)

    午休时间。踏上阶梯，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学姊就在门的那一边，我们正好四目相对。

    「学姊，我来了。」

    啪一声阖上书本，芙诺学姊闻声投来欣慰的目光。

    「是你啊。又见面了。我想想，这是第四次。

    「是说～你几乎每天都会到这里来耶，该不会迷上我了吧？话说在前头，我可是很麻烦的，众星捧月的nV人喔。」

    居然还擅自加上众星捧月这种浮夸的词，学姊的脸皮也真够厚，想当然尔，我没有说出心中所想，仅是在心中吐槽。

    熟门熟路地站到学姊身侧，我们寒暄了几句。

    「怎麽啦，愁眉苦脸的。」

    「没什麽。」

    抬起头，兴致B0B0的学姊映入眼帘，她今天也带着那顶绯红sE贝雷帽，裁剪得当的制服轻轻摇摆，披散的碎发滑落肩头，带起上扬的嘴角。

    一如既往，如春风十里般的柔和微笑。

    「你真的很无聊。」

    「是啊，非常无聊。」

    「竟然没有抑扬顿挫地说这种话，真是不可Ai。算啦，顾名思义，见贤思齐，你可要好好向学姊我学习才行。」

    我无话可说，即使不知道学姊说的向她学习主要是学习什麽，仍奉承地点了点头。

    自从那天起，每到午休时间，我就会像这样到这里和学姊聊天，当然是在不被发现违反校规的前提下偷偷上来。

    这是我们属於两个人的秘密——学姊是这麽说的，我认为并无不妥，甚至还小小高兴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麽，只要跟学姐说话，我就能暂时把烦恼抛到远方，清晰认知自己活着这件事。

    「看，有时候带书上来看也不错，这里的环境会让人很放松。」

    「是很舒适没错，但是这边Sh气很重，一个不小心书就会受cHa0。」

    「哼哼～Ai书人才会有的发言。」

    学姊看起来很悠闲，完全不像几个月後就要迎来重大考试的高三学生，身上既无斗志也无决心，就像一朵漫无目的，随波逐流的云朵。

    正是那样的学姊指引我来到这里，散发透明魅力的学姊有着不由分说令人着迷的美丽。

    「那本看起来像字典的书是？」我好奇地打量学姊手上的书籍。

    「啊，我就知道你会有兴趣。」闻言学姊笑嘻嘻地向我展示书名。「《宇宙的起源》——究竟是J生蛋还是蛋生J，诸如此类的问题总困扰着人类，超级深奥的，我很喜欢。」

    「学姊喜欢哲学吗？」

    「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是对人生的一种妥协吧，我喜欢藉由思考超脱现实层面的问题来逃避压力。」

    「还真是不务正业。」

    「啊，又来了，权诗颖你这家伙真的很Si板耶，就像老头子一样。」

    「是是是，我是冥顽不灵的老头子。」

    我叹了口气带过话题，对哲学无感就冥顽不灵了吗，那社会早就步入老年化末期了。

    「嗯??明天是假日，嗯、嗯嗯，得抓紧机会放松才行。」

    「不不，学姊应该专心准备学测吧。」

    「要你管。」

    我乾脆地闭上嘴，忽然涌起想捉弄学姊的念头。

    基本上，芙诺学姊是个随和的人，我想她平常应该很闲，不，从她对即将到来的学测满不在乎，甚至还有余力违反校规在顶楼闲晃就知道，学姊肯定很闲。

    如果我约学姊假日出门，不知道她会有什麽反应。

    先行後三思，我索X朝身旁隔了一个身位的学姊开口：

    「学姊假日有安排吗，要不要出去吃个饭？」

    瞬间，学姊露出笨拙的神情张大嘴，脸颊染上一抹樱红，「不会吧，你真的对我有兴趣！？」旋即蜷缩成一团，做出保护自己的态势。

    「??」

    失算了完蛋了尴尬得要Si怎麽办今天乾脆就这样离开吧——刚这麽想，学姊便忍不住仰天哈哈哈地大笑。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哎呀，捉弄你真的很好玩。」

    居然被反过来捉弄了，该说姜还是老的辣的吗，虽然我们只差一岁就是了??

    学姊和初次见面一样抹掉眼角泪水，顺势拉出嘴角发丝。有必要那麽夸张吗？

    「我想想??星期六吗，那我很闲喔，除了采购日用品的时间外其余都空着。」

    「是吗，我想也是。」我低下头，「学姊看起来的确很闲。」草草结束话题。

    学姊神sE剧变，悻悻地瞪了我一眼。

    「??就这样？」

    我被那眼神吓到，「g、g嘛？」学姊眉梢微挑，回了一个相当傻眼的表情。

    「g嘛？亏你还是一个男人。有够逊。假日要约哪里？」

    庞大的资讯量一口气涌入，大脑经过长时间的卡顿，几乎要当机。

    「??蛤？」

    「你蛤什麽蛤啦！？」

    真是败给你了——学姊扶住额头，朝我说道：「你不是想约我出去吗，我乐意奉陪啦。连空气都不会??真是的。」

    没想到Y错yAn差的念头竟然歪打正着达成了，我一点也没有邀约成功的喜悦，只感到满满的不真实。

    归根究底，学姊和我只是Y错yAn差相识了而已，只是午休时间会一起聊天，既不亲密也不熟捻，不温不火的关系，没有到可以约出去的程度吧？

    我不懂，也无法追究。

    「学姊??你为什麽要答应呢？」

    结果，脱口而出的是如此不自信又窝囊的疑问，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这又不是我的错，为什麽要感到失落？

    就在我坦率地感到沮丧低头时，学姊迟了一会儿，喃喃说道：「云很美。」

    「咦。」我几乎是下意识抬起头，发现今日的云朵相较过去看过的所有云朵更加清澈透明。很漂亮。

    「因为今天的云朵很漂亮，所以心情很好。积蓄的因素被稍微冲淡了，我很开心——这样的理由足够充分吧。」

    学姊说着不明所以的话撩起头发，露出形状漂亮的耳朵。「话?」黑曜石般漂亮的双眸眨了又眨，四目相对间夹杂着些许羞涩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和陌生的男孩子约出去喔，既然是初T验，要让我玩的尽兴才行。」

    我愣愣地看着学姊，尝试洞察那表面洋溢喜悦的瞳孔深处。

    相较於复杂的情感，我对这件事的困惑更胜一筹，甚至胜过自己失去才能後的迷茫。

    ——不知为何，芙诺学姊偶尔会在一瞬间露出落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