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莫道无鬼_世说奇谈之莫道无鬼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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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说奇谈之莫道无鬼 (第6/6页)

嗣,正是辅助,是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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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澎湃的心,顿时有不安感如cHa0水般蔓延过来,自阮修的脚边利索地爬上去,爬得他身躯发颤,冷得彷佛要将他灭顶。

    对,王弼字辅嗣,王辅嗣就是王弼,他明明就知道,却一直装作不知道,他不敢想,这个人其实是早在他出生前六十年就已经Si掉的鬼魂,他们是不同时代的人,一个是三国时期的人,另一个则是西晋人,根本就不应该有相遇的可能。

    王弼,王弼,难道这个人,他恋慕了这麽久的人,真的是曹魏时期的王弼!

    难怪他看起来这麽年轻,脸蛋乾净得没有一点胡须,因为他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就Si了!那麽他的继祖父,不就是大名鼎鼎的王粲吗!难怪他是这麽地崇敬他,王粲,那不只是王辅嗣该崇敬的人,还是每个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都该尊崇的人。

    尽管怕阮宣子反感,王辅嗣还是叹了一口气,深深地低语道:「那日你与我相谈甚欢,不觉间已达旦,吾本该归去,不应继续滞留世上,於白日yAn时非得离开不可。」

    那句莫道不信鬼,鬼自会现身说法。顿时在他心里油然而生……王弼的来临,难道是为了来试探他、挑战他,只是为了来破除他对鬼的否定吗?除此之外,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吗?

    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认真啊,自己认真,一GU脑地想对辅嗣好、再对辅嗣更好,却连对方是怎麽想的都不知道!

    又如何呢?他想大喊出来--我信了,真的信了!你若是来试探我的,那麽,我早已服了你,我的心我的人都完全服膺於你!不管你是不是鬼,我都信你,我只信你一个,从今以後,永世不变!

    檐下的花儿,静静开

    夜风似影久等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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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月独挂在窗台,将回忆映白

    怀,那人还在不在?

    「辅嗣……我想你了……真的想你了……」

    始终舍不得叫出「王弼」这个名字,只因这名字代表的,原是生Si的界线、是无法再碰触的遗憾。

    王弼痴了,只是愣愣地站在那不动。两人之间只差了几步路,一片云雾在那距离间,如河川一般流动着。

    阮宣子忽然领悟了什麽,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狂乱地冲去要碰触王弼,却什麽也碰不到,因为他走不动,他的脚构不到地。

    他发了狂,失了心,使力碰了碰,撞了撞,脚前相隔的云流彷佛亘古不变,更让他有种被浇了满头灰的绝望感,绝望了,真的绝望了。

    辅嗣,假如我们能携手去到不同的世界,你会跟我在一起吗?辅嗣……

    王弼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做傻事了。阮宣子正对着王弼,握紧了拳,垂了眉,动情地问道:「辅嗣贤弟,为兄还能再像以前一样,问你问题吗?」

    王弼看着他,薄唇紧抿得透出了丝丝的惨白,冷峻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一种阮宣子未曾看过的表情--此刻,世界不再运转,天地为此倾倒,大山可挪,海亦能乾。自从亡妻至今,王弼终於再次动情,不动则已,他一Ai,便是难过、不舍又心痛,疼得他的心,一寸一寸地绞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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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子兄……!」

    繁华的尘埃落下来

    喧嚣散去忘记了,悲哀

    用一生缘分等待,等命运安排

    还,有几世的无奈?

    天也者,形之名也。

    你我所共习的形而上学如此难解。

    然而,更让我无解的是,这种只为了辅嗣一人而生的情感究竟是什麽?

    对你,为何我总抱有太多的期盼?

    辅嗣,你回答我--

    怎样的卜卦能算出你我的缘分?

    如何的象数,能显出将你我牵绊的姻缘?

    究竟要几个春秋,才能以卜辞书写出我与你的吉凶祸福?

    阮宣子终於遇到一位他打从心底佩服、认同的人,他想好好珍惜王辅嗣;为了王辅嗣,他可以目空一切,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放在眼里,只愿一心一意将他高高地供起来,供在内心最崇高的位置。

    他好想再更了解王辅嗣,了解得再多都不嫌腻。要说这世上除了读书以外,还有什麽,是能让他一辈子都不嫌烦,只想再知道得更多更多,直到把他整个人都m0透还不够的,就只有王辅嗣。

    那人却什麽机会都不给他,就这麽走了,真的走了。

    如果由得自己选择,还愿不愿意再次遇见那个从此改变了他一生的人?阮宣子的回答仍旧是愿意,他愿意的,Si几百次都愿意。

    这一生,他得以遇见王弼,那就像是侯赢对信陵君自刎致敬一样,是Si而无憾的。

    能遇见这麽好的一个人,是让自己真心想珍惜的人……

    擦出小小的火花,徒留半生的惆怅。露水情缘也好,叹息也罢,心底能装着这麽点无法被时间带走的淡淡哀愁,何尝不是种幸福?

    2

    只要能倾尽全力,一直记着那人,记着逝去的那人。一次次,一回回,重复描摹着那人的形象,反覆将那人镂刻进x口上最接近心的位置。

    阮修Si时,正值四十六岁,是在王弼自他的生活中完全消失後的第六年。他苟延残喘了六年,终於抱着这段遗憾的Ai情,了却残生。

    传闻他是被强盗杀Si的。邻居们都说,只要有人敲门,阮修就一定会开门,强盗遂利用这一点,大摇大摆地走进他的家门里,杀了他。

    阮修Si前一脸的笑意,这是他这一世笑得最畅快的好时光,显然他对自己的贸然开门并不後悔;也许他在Si前惊鸿一瞥,看到了令他真心喜悦的事物。

    也有人说,一生铁齿的阮宣子在见鬼之後,饱受惊吓,终日失魂落魄,时常呢喃着疯话,没有任何人能理解他的作为,最後抑郁而Si。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

    问明月,Y晴圆缺

    照不尽尘世间不解的姻缘

    月牙夜的喜悲,几人能感觉?

    许个愿,夜,夜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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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个愿,夜,夜……成全--

    「宣子兄。」

    一身白衣的清俊之人,仍站在不远处等待着他,张口呼唤他的名字。

    拔出深陷的双足,踏过流动的云流,伸手去触,伸手去触,这回,会是真的吗?

    白衣公子伸手,将阮修yu碰触他的手包覆在他的两手之中,阮修舒服地闭上眼,有透骨的沁凉,自那双掌心细致的皮肤传来。

    王弼一脸感慨地看着他,唇畔带着一缕薄笑,这令人怀念的笑是如初的玩世不恭,这对目空一切的明亮双眼是如初的傲视天下。

    他还很年轻,还有本钱故作可Ai地微微撇头。阮修已经近在眼前,王弼的眼深深望着良久不能自己的阮修,而他轻轻撇头,微笑着开口道:

    「宣子兄……可以的,当然可以,因为我们已经在天上再度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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