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第2/2页)

额头上脸上的腻汗，一不小心蹭破了鼻头上的一颗熟透了的青春痘，疼得直得吸气，连忙拿起手中团成一坨疙瘩的灰色纸巾，摁住鼻头上的小破点儿，肚子上的层叠脂肪跟随着他的动作一荡一荡的。

    程朝也知道孰轻孰重，他微微颔首，冲着沈炎生示意。

    “我来检查吧，小炎生，来，跟我走。”白子城打了个响指，主动要求做这件事情。

    从一开始他就对许炎生十分在意，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对方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长的也人畜无害的，但是从许炎生进门的那一刻，危险那两个字就一直在他心里叫嚣着。

    许炎生攥紧了拳头，白皙圆润的指尖深刺在掌心，语气有些颤抖：“不，不要！”

    众人不禁一愣，没想过这个看上去这么好说话的年轻人居然拒绝。

    “朝哥，不要！我不要！”他顿了一下，左手不知所措的扎紧衣角，指尖用力到发白。

    “我知道这是规矩，可是朝哥，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所以......你来给我检查，好吗？”许炎生眼中隐隐含泪看向程朝，身体轻颤，语气充满了祈求。

    程朝神色晦暗不明，他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肮脏昏暗的地下室，那个一团死气的瘦弱男孩，心里一声叹息，轻轻说了句：“好。”

    秋日总是疲懒的，不到五点钟天就可以半黑了，还可以用的电力系统让这个肮脏的仓库勉强算的上温馨。

    程朝带着许炎生来到了两列货架的中间，狭隘的过道只能堪堪容得下两人，他们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进，甚至可以闻到空气中彼此呼出的二氧化碳的味道。

    “朝哥，那我脱了。”许炎生捏着衬衫领子，眉眼温和，轻声说到。

    程朝颔首示意，沉默不语。

    “朝哥，我身体不太好看，你不要介意。”

    或者是是灯光太过昏暗，又或者是氛围太过暧昧，程朝听许炎生的这句话竟莫名觉得有丝诱惑混在里头，不由的一皱眉，语气生硬到：“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许炎生动作轻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白皙纤细的指尖沿着脖颈的纽扣往下伸展，动作有些缓慢，却优雅的好看，他捏着扣子，一粒一粒的缓缓解开，空气中安静的可怕，只留下手指在衣物上悉悉索索划过的声音。

    他将手上的衬衫拿起，轻启嘴唇：“朝哥，帮我拿一下衣服。”

    程朝抬手接过，眼光扫下对方的身体时，不禁怔了一怔，疤痕，都是疤痕，触目惊心，不知道他被缝了多少针。

    那些疤痕像一条条的边缘粗糙分叉的绳子，在他身上蜿蜒浮游。他想起对方经历的事情，眉头紧蹙，心中一阵惋惜，动作也不禁的放的更软了些。

    许炎生褪掉自己的裤子，又递到了程朝边上，程朝扫了眼被他抓的有些皱巴的裤腿，抬手给捋顺了些，裤子上有年轻男性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的淡淡的青草香。

    一道刀痕横跨着腰际被内裤遮挡又延绵到大腿内侧，许炎生双腿修长白皙，但是却有数不清的烫伤刀伤。

    程朝呼吸一滞，他知道许炎生之前受到太多的虐待，但是没想到伤口竟然如此之多，七年过去了，竟然还顽强的深扎在他的身上，甚至…还更多了？

    “朝哥，这个，还要拖吗？”

    许炎生眸子里的恶劣一闪而过，恢复成了之前单纯的样子，修长的指尖轻点着下身的白色内裤。

    “不用了。”程朝微微摇头，虽说看的是疤痕，但是连程朝自己都没在意，他已经盯了许炎生的身体看了好久。

    “其实，您把我送过去后，姑父嫌我恶心，被父亲…那什么了四年，他，总是打我。”许炎生眼神闪过悲痛，说完又显得有些内疚，愣愣的瞅着他，仿佛说错了话一般。

    “什么？”

    程朝猛然靠近，注视着许炎生的眼睛，脑子里全是震惊诧异。

    他当初实在太忙，上升期案子太多，许炎生收养的事情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后来觉得自己承诺过孩子要一直陪他玩，没有遵守诺言，就潜意识的有些内疚没和他通话，只是在收养初期经常询问养父母他的情况，听说他状态不错，就慢慢放下心来。

    没想到，他又一次遭受到了虐待。程朝突然明白了对方刚刚回答问题时的那丝刻意不自然。

    “朝哥，你离我太近了。”许炎生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迎着他的目光望去，一时间四目相对。

    程朝反应过来，有些无措的放下手，沉默了一会，把捋顺的衣服递到他手上：“天气冷，别着凉了。”

    又转身离开说到：

    “对不起。”

    许炎生看着对方的背影，无声的笑着，他一点点回忆自己的演技，像个虚心好学的学生一样自我分析错误，他把手指抬起，拇指和食指比量着程朝的背影长度，晦明的灯光打在他洁白的脸上，隐去了疯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