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1页)

    温如琹下楼时，母亲和温良早已就坐於餐桌，母亲低着头沉默不语，两人之间毫无互动，彼此的疏离让她不禁埋怨为何温良要自顾自地维持良好家庭的假象，坚持进行这场徒具形式的家庭日？

    「爸、妈，抱歉我来迟了。」拉开沉重的木制椅，温如琹跟父母打过招呼并入座。

    「没关系，我们来吃饭吧。」露出温和的笑容，温良让下人们端菜上桌，同时对着母亲说道：「我这次请厨师放一些能补身子的食材，还有煲碗热汤，你等一下嚐嚐吧。」

    「劳你费心了，亲Ai的。」面对父亲的善意，母亲抬起头还以微笑。

    「我们可是一家人，这是应该的。快吃吧，趁着菜都还热着。」

    随着父母的这几句话，原本疏离的氛围一散而去，他们在一片和乐中用餐，俨然就是个温馨的家庭写照。那片温馨和饭菜的热气在空气中蔓延，渐渐包围温如琹，但她却一点也无法觉得温暖，只感到一阵恶寒，因为她知道父亲和别的nV人厮混时会露出怎样的笑，母亲独自关在卧室时脸上又会挂着怎样Y暗的表情，而她——

    她又如何？

    温如琹对父母展现的虚伪感到恶心，可她很快地便意识到自己并无不同。

    果然是一家人，骨子里一样败坏。

    「如琹，喝汤。」没有让她自嘲太久，温良替她端了热汤。瓷碗上罩着一个白sE的碗盖，阻绝烫人的热气。

    「谢谢爸。」她接过汤，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热度，知道自己也该配合演出了。

    「不用跟爸爸客气。刚才是钢琴课吧？上得怎麽样？」像是读到她的心思一般，温良把话题指向钢琴课。

    「还不错，已经能弹出完整的曲子了。」

    「那很好，现在在练习哪首？」

    「摇篮曲，等更熟练之後谈给你们听听。」

    「好，我会好好期待。」

    温良欣慰地笑着，母亲也露出微笑，在一旁点头附和，就像寻常家庭中父母为孩子的成长开心一般。温如琹双手捧着汤碗，已经没那麽烫手，再一下应该就是可以入口的程度了。

    「我第一次听到余雪弹琴，也是摇篮曲，应该是舒伯特的吧。」温良也替母亲端过汤，而她维持着一样的微笑稳当地接过，即使听到父亲说出那个nV人的名字。

    「那时候听到她的琴声，就决定回来要让她教你了，学一点也好，人如其名嘛！」

    呵，那你又有温良了吗？父亲的理由让温如琹不禁失笑，而这也引起他的注意。

    「怎麽了吗？」

    「没事，只是没想到爸爸即使不在家也替我着想，有些感动罢了。」话一出口，温如琹就有些後悔，因为没有控制好语气，听来显得有些讽刺，她也不出意外地看见母亲的嘴角降低几度。

    「说什麽呢，爸爸替nV儿着想是应该的。」温良敛起笑容，略为严肃地说道。

    「爸说的是。」温如琹生y地结束对话，低下头准备喝汤，她放开汤碗时，发现手心变得通红，汤的温度像是被自己夺取般变凉，已经可以喝了。

    「这是我之前在国外时喝过，特地请厨师做的，你们快尝尝看。」在温良期待的语气下，她掀开盖子，大海的鲜味扑鼻而来，这是一碗海鲜炖汤。

    温如琹猛然抬头望向母亲，只见她毫不犹豫地舀起一勺往口中送，然後咽下。

    「非常好喝呢。」母亲笑盈盈地看着温良，又喝下一口，然後看向温如琹：「小琹也快喝吧。」

    厨师所选用的食材都是最顶级，所以毫无疑问，那碗汤的味道一定很好。可是此刻她只觉得碗中传来的味道腥臭无b，因为温如琹和母亲一样，都对甲壳类过敏，而温良对此一无所知。

    一来是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展现出关心她们的模样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理想的父亲角sE形象，举行家庭日也只是要确认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二来是因为——

    温如琹看着母亲小心翼翼地捧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她明白父亲之所以不知道她们会过敏，是因为母亲总是如此，对温良安排的一切无条件顺从，且也是如此要求她。

    温如琹小时候也曾拒绝吃下父亲准备的海鲜餐点，结果换来在母亲的床边跪了整个晚上。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母亲的半张脸长满红疹，颤抖着手紧抓她的肩，因为呼x1困难哮喘着对她说：「你要乖乖的，我们才可以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知道吗？」

    她哭着点头，并学会在以後的每一次美味地吞下所有餐点，即使里面含有这些过敏原。

    现在也会一样，所以她捧起汤碗，一口一口喝下，一滴也不剩。

    「真的很好喝，谢谢爸。」她忍住想吐的冲动，对父亲展开笑容。

    「好喝就好。」温良点点头，对她们的回馈相当满意。

    「亲Ai的，我差不多吃饱了，想先回房休息，你们继续用餐吧。」见温如琹喝完汤，母亲表示自己要先离开，父亲习以为常地让下人替她收拾，并说句晚安。

    目送母亲离开餐厅，温如琹想着等一下她们母nV俩会遭受怎样的症状折磨，可她对此只感到可悲又可笑。

    「如琹，你觉得余雪怎麽样？」餐厅只剩温如琹和温良，他又提起余雪，只是这次并不是要谈论钢琴课。

    「还不错。」温如琹盘算着要在过敏症状出现前离开，所以只想简短回应。

    「是吧？就跟我想的一样。」温良又替她夹了别道料理，那是她喜欢的麻油J。

    温如琹低头用餐，听着温良继续说道：「虽然你那时候跟我说不想上课让我有点惊讶，不过我就知道你最後还是会继续的。」

    温良也替自己夹了块r0U，并扬起筷子在半空中摇晃几下。

    「就像这个一样。」他咬下Jr0U，细细地咀嚼，喉头耸动咽下。温良享受着麻油的香气，还有让他一直以来都颇为满意的父nV连心时刻。

    「你终究会接受我所中意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