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出来 (第1/1页)

    我在学校很安静，安静到老师有时会忘了点我名。

    功课不是最好，但从不会忘记交。

    我努力做一个不被讨厌的小孩，真的很努力。

    但还是被讨厌了。

    有一次下课，我水壶被倒进垃圾桶。

    我装作没看到，默默去装新的水；但下一次，是书包被藏进扫具间，里面还多了一只Si老鼠。

    我没哭，我连骂都不敢骂。因为如果我生气，他们会笑得更大声。

    他们说我脏、我怪、我没mama、我住在安亲班像弃婴。

    他们笑我脚臭、说我像街友，还问我是不是垃圾场捡来的。

    我没说话。那天我手上有伤，是我自己抓的。抓了很久，才有一点点痛的感觉。

    有一阵子，我真的以为「阿姨」是救赎。

    她b爸爸大很多，穿高跟鞋、香水很重，一开始会帮我夹菜、问我在学校开不开心，还会帮我绑头发。

    那时我觉得她b谁都像mama。

    甚至b我真正的mama还温柔。

    但後来，她搬进来了。

    然後，她开始管我吃什麽、穿什麽、动作是不是太吵。

    我只是不小心把水杯碰倒，她就拿衣架打我手。

    说：「小孩就是欠教。」

    她开始骂我懒、说我走路太大声、说我笨。

    说我以後跟我妈一样贱。

    她也会对爸爸笑，但只要爸爸一出门，她的脸就变了。

    她会踢椅子，摔碗，说我浪费她人生。

    还说：「你爸没你早就过得好了。」

    那时我才知道，有些人不是变了，他们只是从来都不是你以为的样子。

    有一个晚上，我睡在客厅，因为房间被锁起来。

    我记得那天爸爸在房里睡得很熟。

    不知道什麽时候，一个阿伯打开门走了进来。他不是爸爸，也不是阿姨。

    我记得他闻起来像烟，脚步声很轻。

    我假装睡着。

    但他还是靠近了我。

    他的手很冰，碰到我时我全身僵住。

    他说了什麽，但我听不清楚。我的耳朵嗡嗡响，我的喉咙像被什麽塞住一样讲不出话。

    我只知道我没力气哭，也不敢动。因为我怕他会生气。

    我一直睁着眼睛等天亮。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夜晚那麽长，那麽黑，那麽没有出口。

    隔天爸爸问我怎麽脸sE那麽难看。

    我摇头说没事。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麽。

    说了也没用吧？

    阿姨会说我乱讲，爸爸会说怎麽可能，老师会说那不是学校的事。

    所以我选择不说。

    不是因为我不想说。

    而是因为这世界从来没教我该怎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