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亡铃响 (第1/1页)

    青铜铃铛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油光。

    周默yAn盯着床头柜上的物件，指尖悬在铃铛上方三公分处。yAn光穿过窗帘缝隙，将铜锈照得如同乾涸的血迹。他确信家里从未有过这种东西——除非是林晓晴上次来访时落下的，但那丫头更热衷於水晶饰品而非这种像是从古墓挖出来的玩意。

    铃铛突然自己跳了一下。

    「C！」周默yAn猛地缩回手，後脑勺撞ShAnG头板。铃铛在木质表面震颤，发出沉闷的嗡鸣，却没有正常铃铛应有的清脆响声。更诡异的是，当声波传到耳膜时，他竟听见夹杂在其中的絮语：

    ...救...我...

    声音像是从深井底部传来，带着水波DaNYAn的扭曲感。周默yAn的太yAnx突突直跳，某种冰冷的直觉沿着脊椎爬上来——这声音他认得。

    是财务部的陈主任。

    「幻听...一定是幻听...」他抓起铃铛想扔进cH0U屉，指尖触碰的瞬间却像被无形的钩子拽住。视野突然分裂成两重：卧室的景象如褪sE照片般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某间办公室的俯视画面——陈主任瘫倒在转椅上，右手紧摀x口，脸sE紫得发黑。他的嘴巴像上岸的鱼般开合，西装前襟沾着呕吐物，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便当。

    最骇人的是，有团灰雾正从他天灵盖缓缓升起，形成模糊的人形轮廓。

    铃铛在周默yAn掌心发烫。

    「不会吧...」他想起谢必安最後那句话。当铃铛响时...就是有亡魂需要引渡？

    办公室的幻象突然剧烈晃动。陈主任的魂魄被某种力量拉扯，灰雾人形扭曲变形，像是正与看不见的敌人拔河。更可怕的是，在魂魄与R0UT相连的「银线」末端，竟缠绕着几缕黑sE丝线——和周默yAn昨天在街上看到的诡异黑发如出一辙。

    铃铛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肤。

    周默yAn本能地握紧它，脑中闪过谢必安挥舞锁链的动作。他模仿着甩动手臂，铜铃突然延展成三尺长的青铜锁链，末端带着尖锐的钩爪。锁链自动朝虚空中某点激S而去，他听见「叮」的一声金属碰撞响，接着是陈主任魂魄的惨叫。

    「接住啊菜鸟！」

    白衣身影凭空出现。谢必安从背後抓住周默yAn的手腕，带着他做了一个收线动作。锁链绷直，某种沉重的阻力传来，办公室的幻象突然实T化——周默yAn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半透明手臂穿过电脑萤幕，钩爪正g住陈主任魂魄的腰部。

    「拉！」谢必安厉喝。

    他们同时用力。陈主任的魂魄像钓鱼线上的活鱼般剧烈挣扎，那些黑线却越缠越紧。办公室角落的Y影里，有东西在蠕动。

    「夜游神的爪牙...」谢必安啐了一口，空着的手从怀里掏出张h符纸，「念咒语：Y司有序，亡魂归途！」

    周默yAn结结巴巴地复述。符纸自燃，蓝sE火苗顺着锁链窜出，烧到黑线时爆出刺耳的尖叫声。Y影里的东西现形了——是个穿清朝官服的枯瘦怪物，十指长着匕首般的指甲，此刻正抓着黑线的另一端。

    「新来的活无常？」怪物歪头，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把魂魄给我，饶你不Si。」

    锁链突然剧烈震颤。周默yAn惊恐地发现，陈主任的魂魄正在分裂，一部分被锁链g着，另一部分却被黑线拖向怪物。更糟的是，他自己的手臂开始浮现黑线缠绕的纹路。

    谢必安骂了句方言，突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锁链上。「阎君借法！」血珠化作赤红闪电沿锁链劈下，怪物发出惨嚎松开黑线。谢必安趁机猛拉，陈主任的魂魄终於完全脱离R0UT，被拽进周默yAn的卧室。

    怪物在消失前咧嘴一笑：「你们守不住他的...判官大人很快会来收...」

    幻象崩塌。周默yAn跌坐在地，锁链变回铃铛滚落脚边。陈主任的魂魄蜷缩在床角，呈现半凝固的胶状，时不时cH0U搐两下。谢必安的白西装沾满黑sE黏Ye，正用袖子擦拭嘴角。

    「欢迎上工，菜鸟。」他踢了踢铃铛，「这是你抓的第一个魂，处理乾净。」

    「处理？什麽意思？」周默yAn喘着气问，手臂上的黑线纹路正在消退，但留下蛛网般的刺痛感。

    谢必安翻个白眼：「引渡啊！带他去Y间报到！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慈善机构吧？」他忽然凑近，冰凉的手指按在周默yAn眼皮上，「等等...你能看见孽线？」

    「什麽线？」

    「那些缠着魂魄的黑线。」谢必安的表情变得古怪，「有趣...非常有趣...」他突然扯开周默yAn的衣领，盯着他x口看——那里有道锁链形状的红痕正在消退。

    周默yAn拍开他的手：「到底怎麽回事？那个怪物是谁？判官又是什麽？」

    「嘘——」谢必安竖起食指，指向陈主任的魂魄。那团灰雾正在重新塑形，逐渐恢复人貌，但腰部以下仍呈现溃散状态。当五官显现时，周默yAn倒cH0U冷气——陈主任的双眼被黑线缝住了。

    「天啊...」

    谢必安吹了声口哨：「二级W染，看来判官确实盯上他了。」他蹲下来戳了戳魂魄，「喂，老兄，Si前碰过什麽不该碰的东西？」

    陈主任的魂魄发出含混的呜咽。谢必安叹气，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粒腥红药丸塞进魂魄嘴里。几秒後，缝眼的黑线开始松动。

    「长话短说，」谢必安转向周默yAn，「Y间最近不太平。有批亡魂在前往审判殿途中失踪，现场都留有这种孽线。崔判官怀疑是还yAn会g的——群妄想复活的疯子。」他踢了踢铃铛，「但现在看来...事情更复杂。」

    陈主任的魂魄突然剧烈颤抖，被黑线缝住的嘴巴强行撕裂开来，挤出几个字：「...长生...药...」

    话音未落，天花板突然渗下黑sE黏Ye。谢必安脸sE大变，抓起铃铛塞进周默yAn手里：「摇铃！快！」

    周默yAn下意识晃动铃铛。清脆的响声中，卧室地板裂开一道散发白光的缝隙。谢必安一脚把陈主任的魂魄踹进去，反手甩出张符纸贴在周默yAn额头。

    「听着，」白无常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去查长生集团，但别相信任何——」

    黑sE黏Ye暴雨般倾泻而下。周默yAn最後看见的，是谢必安被黏Ye吞没前b出的奇怪手势，像佛教手印，又像某种gangsign。

    然後是手机铃声。

    周默yAn惊坐而起，发现自己好端端躺在床上。窗外yAn光明媚，床头柜上的青铜铃铛不见踪影。手机萤幕显示是林晓晴来电，时间是上午九点二十分。

    「喂？」

    「默yAn！」林晓晴的声音带着哭腔，「陈主任刚刚心脏病发走了！公司乱成一团...你...你还好吗？」

    周默yAn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有道新鲜的灼伤痕迹，形状像锁链的环节。床脚处，几缕灰雾正在yAn光下缓缓消散。

    「我很好，」他听见自己说，「帮我请个假，我要去趟图书馆。」

    挂掉电话後，周默yAn拉开衣柜最深处的cH0U屉。在备用钥匙和旧相簿下面，静静躺着本皮革手册——他父亲的遗物，封面烫着「长生」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