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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览馆位於一栋老建筑里，外墙铺着斑驳的红砖，门口摆了几株绿意盎然的盆栽，混着城市夜sE显得特别安静。

    车子停好後，沈景言下车绕到副驾，替她开了门。

    「小心点，别踩到马路边。」他语气依然冷淡，但动作却自然得像是早已习惯替人照顾细节。

    裴芝小声说了声谢谢，跟在他身後走进展览厅。

    馆内的灯光柔和，空气里混着画布颜料与老建筑的木质气味。人不算多，安静而有序。

    沈景言走得不快，却也没有催促她，但就是偶尔会停下来，等她追上。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些画你之前看过吗？」裴芝忍不住轻声问。

    「其中几幅有在系上的展览出现过。」他语气平稳，「不过这次是完整个展。」

    她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紧张。

    他忽然停在一幅作品前，是一张大幅的素描，画中是一位nV孩坐在旧窗边，眼神专注，窗外透着光。

    「你觉得这幅怎麽样？」他难得主动问。

    她望了许久，才低声说：「像一段静止的时光，很安静，但不是孤单。」

    他侧头看她，眼神中像是带了一点微不可见的笑意：「和我想的一样。」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只站在那幅画前，彷佛真的沉入那段静止的时光里。

    接着他带她走到另一区，是cH0U象sE块系列，画风明亮而大胆，风格与前一区截然不同。

    「这里......就有点不太像你喜欢的样子了。」裴芝观察他，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熟悉感。

    沈景言侧目看她：「怎麽说？」似是不明白为何她会这样说。

    「你画画的线条很克制，偏理X。这系列太奔放了，像是把情绪全倒出来那种......你不像会喜欢这种。」

    他顿了顿，挑眉：「没想到你观察得还挺细。」

    片刻，在对视到沈景言的目光後，她才缓缓低下头，声音细道：「我只是看过你几次画。」

    他没再说什麽，但那之後，他总是默默停在她喜欢的作品前多一点时间。

    展览结束时，馆外已经起了风，夜sE深沉。裴芝走得有些急，脚下不小心一滑，踉跄了一下。

    「小心！」沈景言眼疾手快扶住她，手掌隔着针织外套贴上她手臂。

    裴芝一下子愣住，脸上泛起微红。

    「穿这麽薄？晚上天冷，注意保暖。」他语气仍然淡淡的，但语尾似乎少了些冰冷。

    她垂着眼小声说：「早上觉得热......」

    他没回话，只脱下自己那件深灰外套，递给她：「穿上。」

    她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动作有些不自然地披上：「谢、谢谢。」

    走回车上的路上，他忽然问：「你今天为什麽答应跟我来？」

    裴芝一怔，转头看他。「因为......你邀请我啊。」

    「邀请你你就来？」沈景言冷冷回道：「换成别人呢？是不是谁约你，你都会来？」

    「啊？」裴芝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的望着沈景言。

    「你不觉得我这种人，挺不好相处的吗？」语气仍冷淡，却又像是真心想知道答案。

    她看着他，眼底浮现一丝坦率的笑意：「看起来是没那麽平易近人，但也不至於到难相处，白话一点的说，就是图文不符吧。」

    沈景言没有回应，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图文不符啊。」尾音还带点难以察觉的笑意。

    回到宿舍後，裴芝洗完澡，手机躺在枕边。

    萤幕一亮，是沈景言的讯息。

    【沈景言】：後来还好吗？还晕不晕？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上扬。

    【裴芝】：好多了，谢谢你。

    【沈景言】：那张画，我再给你画一张更好的。

    她怔了怔，手指轻敲萤幕。

    【裴芝】：我觉得这张就挺好的......

    沈景言隔了好一会才回。

    【沈景言】：还可以更好。

    这一次，裴芝没回讯，但她握着手机重复看着这一来一往的讯息，耳根却不自觉染上了一抹红。

    周一的教室依旧安静，窗外yAn光透过纱帘，落在木质地板上。

    裴芝一进教室，就下意识往右侧第三排的位置看了眼──那是沈景言平常坐的地方。

    他还没来。

    看着空荡荡的座位，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但却又有一点点......失落。

    她坐下後从画袋里取出速写本，翻到空白的一页。余光一扫，赫然发现夹层中有一张纸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速写。

    她拿起来仔细一看，是那天展览里她站在窗边望画的背影，线条简单，却把她的站姿、肩膀微微前倾的样子g勒得极有神韵。

    角落写着一行极小的字：「人群中总有一人，是光落下来时，会停留的地方。」

    她怔了很久，不确定这是有意放在她画袋里的，还是不小心夹进来的。

    正想把纸收回去，教室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景言走了进来，还是那件深sE衬衫，只是今天领口开得稍微随意了一些。

    在他所经之处，仍然引来了不少的驻足与言论。

    他经过她身旁时脚步微顿了一瞬，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更不敢说话，只是手心悄悄握紧了那张速写，装作什麽都没发现。

    下课後，沈景言主动开口：「等一下。」

    裴芝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紧画袋：「......什麽？」

    他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周三的背影速写，要换模特儿。」

    「......哦。」她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什麽要「特地通知」她。

    沈景言看着她，眼神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什麽。最後只是淡淡地开口：「那张画......收好了就好。」

    裴芝心里一惊。

    原来，真的是他放的。

    「你为什麽......」她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没什麽，只是觉得你那天看画的样子，b画还好看。」他语速不快，但很稳。

    她几乎是本能地低头：「好听话谁都会说。」嘴里微微嘟囔着。

    却不曾想这声低靡早已被他尽收耳里，「我没有在说好听话。」他语气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认真。

    她脸烫得厉害，只好胡乱找藉口转开话题：「那个......这周三你还画吗？」

    他回了句：「嗯。这次画背影。」

    「哦。」她漫不经心回应着。

    他顿了一下，轻声说：「如果你愿意，我希望那人是你。」

    这话说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谁似的，但那份真诚却无法掩饰。

    裴芝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後低头走向门口。她走得有点快，像是要逃离什麽。

    可她不知道的是，沈景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不可见地翘起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