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借口 (第1/2页)

    杨修贤变得喜欢过周末。倒不是因为周末可以跟井然做约定的游戏，相反，游戏只是点缀，是蛋糕上的草莓，精致好吃，但主角还是蛋糕。他喜欢在绵长的下午，慵懒地窝在沙发上看井然在别墅开放式的厨房里忙活的样子。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柔软贴身的家居服，细致地摆弄着灶台上的东西，有时候是做蛋糕的面粉，有时候则是烤鸡翅的酱汁。煤气灶上咕咚咕咚地煮着什么，有时是咖啡，有时是奶茶，香气很快四溢进整个一楼客厅。通常杨修贤会站起来，走过去把煤气灶关掉，顺手从身后搂住正在手忙脚乱的人。

    “不做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叫外卖。”杨修贤将下巴枕在井然肩膀上。

    “外卖不好吃。”简短，但温柔，是井然的风格。

    这时杨修贤会侧头亲一口井然的脖子，手臂收紧一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井然都会轻笑着拍开他的手：“别闹。”

    有时候井然懒得做，就会买了蛋糕带过去，开了音响放着弦乐四重奏，煮一壶咖啡。杨修贤要么看书，要么看IPAD，井然则枕在他大腿上睡午觉。

    音响是井然带去的。一开始别墅里什么都没有，因为杨修贤不常住，一直懒得花心思。自从每周来度周末，他就跟井然说：你爱怎么摆弄都可以，按你喜欢的来。那时他还不知道井然的职业，没想过他是行家。原本光秃秃冷冰冰的屋子，两个周末下来已经放满了花花草草，多了些置物架，又弄了些布艺和摆件，小花园里还放了可以喝下午茶的休闲桌椅。

    井然原本要打扫两个卧室出来，杨修贤说不要费这劲了，床够我们两人睡。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井然没吭声。

    杨修贤继续说，房间按你喜欢的布置。

    于是很快，原本偏冷灰色的房间，多了很多棉质、毛织的抱枕和地毯，深灰色床品也被换成了米白色。深蓝色的窗帘则换成了淡灰色，还加了一层白纱窗帘。白天的时候只拉上白纱保持室内采光，晚上则拉上厚窗帘，保证私密性。

    杨修贤的这个主卧位于别墅的顶层，占据了一整层的空间，不但有带按摩浴缸的超大浴室，还有一个室外露台。因为位于郊区，晚上在露台，偶尔还可以看得到星星。这是为什么他不想井然去睡别的小套房——他觉得井然喜欢浪漫的夜色和星空。

    因为卧室很大，所以书房也用不上。白天的时间，偶尔在一楼客厅里休憩，偶尔呆在顶层卧室及露台，看书或工作。到了晚上，他们会按约定花一些时间来游戏。游戏之外，他们有时会一起看看电影，然后去睡觉；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就像普通情侣一样，做一场爱，VANILLALOVE。

    在知道井然职业前，杨修贤只猜他是个日常内敛，甚至有点害羞的人，所以才需要通过游戏，通过一些“规则”反向去打破自己的“包袱”。因此不在游戏时，杨修贤会很小心地保护他的这种害羞和内敛：没有高难度的技巧，没有过激的行为，就像普通恋人一般，亲吻、拥抱、zuoai。

    像普通的恋人一般，是杨修贤最喜欢的时光。直到他在室内设计公司遇到井然。

    冰冷、淡漠、疏离，而且强势，是井然给人的第一感觉。虽然没有明说，但都看得出来，公司员工很敬畏他。杨修贤这种阅人成精的，自然全看在眼里。有意思的是，后来公司职员，也是他的大学同学说：你是第一个帮我们做装饰，没有被井设说“太丑”的人。

    有意思。杨修贤想。

    那日偶遇后，杨修贤跟井然在工作场合又见了两次。一次是到定制装修的豪宅里碰面装饰画摆放的位置，另一次则是在杨修贤住的那个仓库。

    那是个8米高的小仓库，一楼大概有300平那么大，涵盖了画室、客厅，还有厨房的功能。二层则是一半的面积，是杨修贤的卧室和浴室。包括井然在内的项目成员想要提前看看油画的成果，于是被杨修贤请到了仓库来。

    这是井然第一次见到杨修贤的住处，跟别墅很不一样，仓库装修简陋，却充分利用了原有设备，因地制宜布置成独特的后现代工业风格。

    二楼是什么样子的？井然很好奇，可惜二楼是封闭的，只留一条围了铁栅栏的光秃秃的走廊。杨修贤继续装作和他不认识，除了工作，其余闭口不谈。但其实，他余光一直瞄向井然，并看他几次抬头看向二楼。

    那么想知道我生活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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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修贤坐在仓库一楼的棕红色皮质沙发上，手上杯子里的威士忌晃来晃去。

    那个工作时冷若冰霜的井然，那个在周末浑身散发蛋糕香气的井然，那个进了游戏房就变得服从乖顺，按照他全部指令执行，从不反抗的井然……杨修贤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味道直冲脑门。他有点想他的美人了。

    “怎么了？”电话里冷冰冰的声音，是平日里的井然。

    “我喝醉了。”杨修贤晃着杯子里的酒，用带点含糊的声音说。

    “你在哪里？”井然问。

    “酒吧。”

    杨修贤原本想说家里，好让井然到他家里来。但转念一想，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来，干脆改口。

    “哪个酒吧？我来接你。”井然说。

    “我想去你家。”

    长久的沉默，长得杨修贤以为他睡着了。

    “你打个车，把地址给司机。”也没等杨修贤回复，那边就挂了线。没一会儿，一个地址发到了杨修贤的微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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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醉。”井然的声音过于平静，以至于杨修贤不确定他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生气。但井然还是把他让进了门，带到了客厅里。

    “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说完，井然就往厨房去了。

    杨修贤一个人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这是他第一次到井然的家，虽然不是没想象过什么风格——矜持、内敛、严谨、有设计感，但实际上还是更出乎他意料的冰冷。

    纯直线条的搭配，从茶几到沙发到窗帘，不同的蓝色和灰色交错，不同的质感混搭，简洁、干净，有设计感，却没有生活的烟火气。杨修贤很难想象这是那个，每周末在小别墅里种花、喝茶、听音乐的温柔美人的家。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井然？

    “你喝完就走吧。”井然从厨房出来，顺手在茶几放下一杯牛奶。

    “不是倒杯水吗？怎么变成牛奶了？”杨修贤拿起杯子，饶有兴趣地看向井然。

    “牛奶解酒，你喝完快走。”井然没理他，转头就往房间去。

    杨修贤没讨着趣味，只好乖乖坐下。威士忌的后劲这才上头，牛奶来得恰到好处。牛奶喝完，才见井然从房间里出来。只见他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发梢还滴着水。

    合着这人还去洗了个澡？

    “你还在？”井然面无表情。

    杨修贤有点失笑，自己春心荡漾，可惜对方不解风情。

    他拍拍大腿站起来，抿嘴一笑：“走了。也就是想来看看你，”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杯子，“杯子就麻烦你了。”说完，抬脚便要往外走。

    刚转身迈步，衣角便被抓住。杨修贤回头，只见井然眉毛微蹙看着他。

    “是你说来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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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修贤从浴室出来时，井然已吹干头发，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