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泊亭_第四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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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第1/1页)

    那日过后,藏书阁内有人搬来了一张长椅与一把木凳。

    木凳置于长桌之下,供玉泊亭坐在一旁研磨、写字的,长椅乃一张铺着软垫的贵妃榻,让他能宿在藏书阁,不用睡地上。

    玉泊亭虽疑惑于明明两月前没有这两样,为何今日忽然搬来?但也未想太多,只当是小岚同温欲离提起,还找时间感谢了两人一番。

    玉泊亭感谢两人时,两人反应大不相同。

    温欲离的反应淡淡,小岚则是惶恐地四处乱看,就是不敢对上玉泊亭的眼。

    两相比较,两人的反应有意思极了。

    玉泊亭在藏书阁住了三月有余,才重修至练气六层。

    玉泊亭笑着同温欲离提起,对方让他搬回净心殿长住,温欲离同他说:“净心殿一旁有个小院,小院够大,让你能施展开手脚,试着重新用剑。”

    得了温欲离的准话,玉泊亭便日日在小院练剑。

    起初,玉泊亭总提不动以往能轻易挥舞的铁剑,于是他又练了半月,终于能随意提起那把长剑。

    玉泊亭时常身着一袭白衣,在院内舞动着长剑。

    彼时巧是梅月,剑风吹动梅树尖,飘飘而落的梅花与白雪相继伴在他的身边。院中人的白袖翩翩,如同一只摇曳生姿的白雀,只见剑花乍现,剑尖拨过枝前,朵朵红梅轻柔地吻在他的肩。

    温欲离每每经过时,都爱停下看他舞剑。温欲离一来,玉泊亭便会从地上捡起一枝红梅,递到他的手边。

    时光如同荡漾的水波,指尖轻轻一拨,便匆匆而过。

    玉泊亭总觉每日如同弹指一挥,却在净心殿住了一年又半载。

    这一年半内,玉泊亭总在无休止地修炼。日复一日,修为总算提到元婴后期,这让玉泊亭很是高兴。只是有一点不对——为何自己睡醒时,大腿内侧总是肿痛?

    这让玉泊亭很是苦恼,难道是有人趁他熟睡时做了什么?

    这成了玉泊亭心底的一个未解之谜。

    烈日当空,玉泊亭仍在练剑。

    温欲离缓步走到他身旁,问道:“你快化神期了吧?我数过你前几次天劫,应该过些时日就是了——我会如之前所说,放你离开这里,你想好之后怎么办了吗?”

    玉泊亭停下动作,微微喘息,用手背拭去额发上并不存在的汗珠,颔首道:“对。应该会回去师门吧,我答应了一个人一件事,还没去赴约。”

    闻言,温欲离飞快地问道:“谁?”

    温欲离对玉泊亭居然和人交集颇深,感到不可置信。

    自己和他相处了三年都没能和他混熟,那人凭什么!

    玉泊亭抿抿唇,垂下羽睫,说道:“师弟。”

    温欲离更不可置信了,顺着玉泊亭的话,呢喃了一句:“师弟?”

    男的?我也是男的,你和他约定是相见,凭什么和我约定就是分离!

    温欲离愤愤咬紧后齿,恨极了玉泊亭口中的“师弟”,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温欲离呵笑两声,随口一说:“那你们关系应该挺好的,若是有机会,真想见见他呢。”

    玉泊亭不解他的意思,只道:“我并未与他交好,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玉泊亭顿了顿,“而且他还小,今年应是十三出头,应是还未筑基,还不能下山历练,见不到的。”

    听见这话,温欲离顿时就不气了,戏谑道:“是吗?确实挺小的,真是可惜了。”

    一点也不可惜!这师弟该庆幸自己还是一个年方十三的毛头小子,就算交好了也不能同他发生什么。

    温欲离就觉得,只有自己才能与他交好!

    思及此,温欲离手掩着下半张脸,痴痴地笑着。如果他有尾巴能记录此刻的心情,恐怕狗尾都要摇到天上去了。

    玉泊亭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说道:“所以我不能对他说谎。”

    温欲离对这师弟没方才那么有敌意了,但话里仍旧夹枪带棒:“真是羡慕你的师弟,若是我也有个这么好的师兄就好了。一个小小约定都能一直惦记着,还是牢记于心。”

    玉泊亭:……

    他在说什么?

    玉泊亭欲言又止,试探着说道:“或许,你可以试着当一个这样的师兄?”

    温欲离摆了摆手:“那群疯小子不配,太没天赋了,就凭他们的本事,想让我对他们好些都难。”

    玉泊亭不解他们宗门的风气,但还是回道:“好……吧?”

    温欲离忽地想起此行的目的,对玉泊亭叮嘱道:“你休息几日吧,留着点精神度过下次天劫,实在不行我帮你扛了这雷劫,毕竟我是合体中期,元婴期的雷劫还难不倒我。”

    玉泊亭摇头拒绝了他,说道:“我还是坚持自己抗过雷劫,若是天劫都是旁人相助,那我岂不是永远都需要依靠旁人?”

    温欲离知道自己劝不动他,这人就是固执的很。

    温欲离无可奈何,只得再三叮嘱。

    离开前也是一步三回头地说道:“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一直修炼!”

    玉泊亭对这些话一律回以点头微笑。

    听到了,但是左耳进右耳出。

    待温欲离走后,玉泊亭便回了屋,将剑收回剑鞘,放在木椅上,在自己身上施了个净身术后,瘫倒在床上。

    温欲离提到要走的事,玉泊亭便想起那段不好的回忆。

    玉泊亭今年已是弱冠之年,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年,可那剜rou剔骨的痛和那些人丑恶的嘴脸还历历在目。

    说不恨,是不可能的。

    玉泊亭当时是恨他们的,恨他们对自己做出这番事,是真不愿自己有生还的可能。虽如此,自己却没想过报复他们。若是以怨报怨,仇杀了他们。孤家寡人的还好说,有家人的该要如何?他们的家人该要如何?该有多难过?

    玉泊亭不敢也不愿对这些人下手,他顾虑了太多,他怕看见那一双双怨恨的眼睛,所以只能委屈了自己。

    玉泊亭曾想过——若是有天他踏入魔道,也信那些邪祟,自己会是如何?届时的玉泊亭便不是他自己了,会丧失理智,成为一个手染鲜血的恶徒吧。

    至少现在的玉泊亭不愿见到剑染鲜血的自己。

    思及此,玉泊亭闭了闭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滑下,浸湿了被褥的一小块。

    自己不愿,也不会。对此不怨,也不悔。

    凡人一生不过百年,修仙者一生少则百年,多则千年,时光荏苒,飞快而过。这不过是一缕过眼尘烟,只是染了鲜红罢了,何尝不是为素白人生染上一抹绚丽呢。

    玉泊亭一向看得开,很快便哄好了自己。

    玉泊亭呢喃着清心咒,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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