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在你发现以前（44）（上） (第1/1页)

    44.

    洛璟冲出去的时候，一度忘了自己手上还带着伞似的，没有撑伞的她，站在雨里的她不住张望、在那茫茫雨水里张望、不住张望，只是想找到顾沛羽的身影。

    一时，却是找不到。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人们平时本就匆忙的脚步，似乎因为这场雨而更加匆促，他们不住经过的身影，即使撑着伞、有了伞屏蔽雨水，步伐依然带着一GU烦躁，像是被雨水敲打进步履里似的，那样的他们不住与洛璟错身而过，一时遮蔽了洛璟的视线。

    洛璟愕然，她一向不是运气的信徒，不信、更是无缘，可不是吗？即使她认真细想，也想不起自己一生中曾被幸运nV神眷顾过的次数，如果真要说，她的幸运…，如果她有过的话，在她看来，或许早在她碰上顾沛羽的那天就已彻底耗尽。

    不是信徒，却依然得当个赌徒。洛璟在慌乱中决定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是她印象里，十年前、两人还交往的时候，她和顾沛羽一起回家时，最常走的方向。

    她匆匆地往那方向跑去，与来来往往经过的人群错身而过，偶尔成为人们转移烦躁的目标，招来几计不满的白眼，与那下的歪斜的雨水一起打在她身上，洛璟却是不在意，她不住向前跑，不住张望。

    张望却茫然，因为依然找不到顾沛羽的身影而茫然，纵使如此，洛璟的脚步却不敢停下来，彷佛纵使茫然，仍有个目标不住引她向前，终点那样的东西，或许是，或许不是，不重要了，洛璟不住往前跑，所有的思绪都要模糊在那雨水里。

    ──她是放弃了太久，忍了太久，又等了太久。

    她压抑太久的情绪，好像在那奔跑里找到了空隙，跟着她越来越焦急的步伐一起倾泻，倾泻，连着她的步伐一起被踩进脚下的水洼里、泥泞里、柏油路上，一次、两次，踩下去时一声啪搭，声音闷闷一声，在被疾驶而过的车声给吞噬。

    洛璟那样跑着。

    她跑着，本该以此姿态继续跑下去，却是撞上了红灯，一个突然。

    行人们都停了下来，几台快车驶过洛璟面前的马路，她因此不得不停下脚步。

    停下脚步，她一身Sh漉，滴滴答答的雨水循着头发落下，洛璟却也在那时才想起自己手里的那把伞，她低眉看着，看着手里的伞被雨水覆盖，跟她循着她发丝落下的雨水一起，滴滴答答，一切的景物都变得模糊。

    却也是在这个时候，洛璟抬眸，看着一台公车开过了她面前的马路。

    74号公车。她和顾沛羽以前，最常一起搭回家的那台公车。

    见着它，洛璟抿唇，这才发现自己想漏了一件事，想漏了，该说，怎麽会没有想到、为什麽要跑呢？那咖啡店的店长说过不是吗？说过，说过他们老板的作风很低调，不大想被人发现，所以，很可能的不是吗？为了不要太招人注意，顾沛羽很可能在公寓楼下拦了计程车、或是开了自己的车就走了。

    所以…，人已经走了吗？

    她正想，短短刹那，行人穿越道的号志已由红转绿，她身旁驻足的行人与她错身而过，洛璟抬眸，在那号志灯不住减少的秒数里，她没有动作。

    希望，曾几何时洛璟终於有勇气拾起的那些，渺小而脆弱，好像轻易地要被这片白茫的雨水给吞没了。

    吞没、消逝、不复存在。

    ──又要再一次以这样的姿态离开她吗？

    不自觉地拽紧手中的伞，在那最後倒数的秒数里，洛璟跑过了穿越道。

    跑过了的她，站在对街的骑楼下，喘着气。

    喘着气，却好像越过了什麽，越过了不仅仅是那条马路以外的东西…，她想。明明，为何而跑Ga0不清楚、接下来该怎麽办也不清楚…

    一切都是如此的未知，未知而茫然，洛璟看着眼前骑楼上的街道，只觉得她眼下的茫然跟她身後的雨水一样，找不到任何一点可以称之为秩序或是经验之类的规则…

    洛璟深x1口气，发现自己除了把伞什麽也没带出门的她，一并也把钥匙、钱包跟手机这几件现代人维持生活秩序必备的物品给忘了，忘了、都忘了，她的手里只剩下一把伞，还有一身的SHIlInlIN，从路过人打量的眼光里，她猜想她看起来应该是一身的凄惨。

    凄惨…，凄惨就算了，甚至也没有找到顾沛羽…

    洛璟r0ur0u眉心，在那落魄里，她却是笑了，这半年…不，这些年来x口的郁闷不知道走去了哪，好像被她一并遗落在身後的雨水里，在她一路跑过来的时候…

    想着，洛璟笑了，笑着的时候，刹那，泪水也不甘示弱似的，从她眼角滑下。

    洛璟笑了，也哭了，她笑着哭。站在那骑楼下笑、背对着那雨水哭，洛璟她笑着哭。

    也就在这个时候，忽地，有个人从她面前的超商走了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见着店门外的洛璟，她停下了脚步。

    停下脚步的她，见着洛璟，她喃喃。

    「你怎麽在这里…」她说。

    洛璟听见那声音抬眸，抬眸，然後对上那双令她熟悉不过的眼。

    见着了她的眼，一抹苦涩g起洛璟的唇角。

    明明找着了，为什麽却觉得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