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声音的裂缝〉 (第2/2页)

低语：「你是谁？」

    声音在静室中散去，无人回应。

    这时，一道轻声从门外传来：「主上……可醒了？」

    是月窈。

    他稍稍颔首，整了整衬袍，唤：「进。」

    月窈推门而入，手上托着一碗汤药，见他神sE不定，微微皱眉：「昨夜您梦魇甚重，弟子未敢扰，只让香息镇魂於外。」

    他点头：「有劳。」

    她将药放在桌上，低头道：「主上近日气sE异常，弟子担心……是否应请太虚堂长老来观魂一观？」

    林亦尘微愣，望向她。

    那一眼里，不再是从前那种「命定的主君与随侍」的目光，而像是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眼中，看见自己。

    她察觉到他的停顿，垂眸说：「若弟子逾矩，请主上责罚。」

    他摇头，柔声说：「你……可曾梦过，不属於这世间之景？」

    她微微一震。

    「梦中之物，形容难记，但醒来却像……遗落了什麽。」他望向窗外的天光，语气轻得像是自语。

    月窈低声说：「弟子曾在受伤时，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月之地，天黑如墨，地下有光，周遭无人，只有一道门……但那门，开在地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往上看来。」

    林亦尘看着她，眼中起了微光。

    「那道门，你可进过？」

    「不敢。」她轻声道，「那梦太静，静得像会永远关住我。」

    他没说话，只伸手接过药碗，低声道：「月窈，若我变了，你会发现吗？」

    她抬眼望他，许久才说：「主上若变了，那应该是因为……有什麽，被唤醒了。」

    药汤苦涩，但他饮下时，唇角微动，彷佛笑了。

    1

    「我也希望如此。」

    清晨薄雾未散，空山静默如纸。林亦尘睁眼时，感觉整个身T如同浸泡过冰水，一丝不挂地被寒意裹住，冷得骨髓微颤。

    他坐起来，额角尚有微汗，呼x1间，肺腔竟有一丝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气味——消毒水、金属、电子灯的热感残留，短暂地，像一个刚从机器里cH0U身的人。

    他环顾四周，依然是山中清修的小斋，木窗半掩，窗纸透进的是柔和yAn光与野雀声。他触m0自己的手臂，肌肤乾燥、血脉真实，却仍觉得像戴了一层「不属於自己」的皮。

    他梦见了一个房间。

    那房间里，有镜，有灯，有平滑如水的墙壁，有人坐在光下，低声说话，说的语言他听不懂，却又彷佛能懂。

    他记得有一声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梦中对他说：「渊……你还在吗？」

    那声音像是穿透了整个梦境的厚幕，从远方传来，带着颤音。

    「渊」是谁？

    林亦尘静静地坐着，许久没动。他回想自己昨日的行为：他了一卷关於「镜灵」的禁典，那卷书中写道，若人之魂遭扰於「镜界」，将梦中见影，醒来忘言，终为双魂所摄。

    1

    那只是一段被视为谬论的记载，却不知为何，他昨日翻书时，页边一行字赫然震动。

    「若见其影，记其声，切不可应。」

    ——可他在梦中，回应了。

    他低语：「你是谁？」

    声音在静室中散去，无人回应。

    这时，一道轻声从门外传来：「主上……可醒了？」

    是月窈。

    他稍稍颔首，整了整衬袍，唤：「进。」

    月窈推门而入，手上托着一碗汤药，见他神sE不定，微微皱眉：「昨夜您梦魇甚重，弟子未敢扰，只让香息镇魂於外。」

    他点头：「有劳。」

    1

    她将药放在桌上，低头道：「主上近日气sE异常，弟子担心……是否应请太虚堂长老来观魂一观？」

    林亦尘微愣，望向她。

    那一眼里，不再是从前那种「命定的主君与随侍」的目光，而像是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眼中，看见自己。

    她察觉到他的停顿，垂眸说：「若弟子逾矩，请主上责罚。」

    他摇头，柔声说：「你……可曾梦过，不属於这世间之景？」

    她微微一震。

    「梦中之物，形容难记，但醒来却像……遗落了什麽。」他望向窗外的天光，语气轻得像是自语。

    月窈低声说：「弟子曾在受伤时，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月之地，天黑如墨，地下有光，周遭无人，只有一道门……但那门，开在地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往上看来。」

    林亦尘看着她，眼中起了微光。

    「那道门，你可进过？」

    1

    「不敢。」她轻声道，「那梦太静，静得像会永远关住我。」

    他没说话，只伸手接过药碗，低声道：「月窈，若我变了，你会发现吗？」

    她抬眼望他，许久才说：「主上若变了，那应该是因为……有什麽，被唤醒了。」

    药汤苦涩，但他饮下时，唇角微动，彷佛笑了。

    「我也希望如此。」

    月光从木窗缝隙洒入，落在镜面上，映出两人背影与一点微光。

    突如其来的叩门声，震动房内寂静。月窈向门口走去，轻轻开门，只见外头空无一人，但地面多了一张半透明纸条。

    她捡起纸条，纸上写着两个字：「梦中」。墨水还在闪着暗淡的光。

    她拿着纸条回床，交到林亦尘手中。他接过，眼神深沉，而在接触的那一秒，黑镜光纹忽然加速跳动——如同步讯号被强力触发。

    两人同时瞳孔一缩，心底涌现一GU难以言喻的「共鸣感」。

    1

    【梦境内景】

    月光突然暗淡。林亦尘站在一个圆形空间中央，四周是无边镜墙，倒映出无数个他的身影，但都不完整，彼此失焦。

    他伸手想碰墙那扇门，手臂未至，身影渐次重叠，几个「他」同时背对、迎向不明光源，低声地念着——

    「归声……渊……尘……」

    声音重叠如回音，逐渐低沉、扭曲。

    一个声音划破渐浊：「你们是谁？」

    林亦尘想回答，却只是在镜墙间来回移动，每看见一面镜子，都映出不同面容——「他」吗？「渊」吗？「尘」吗？

    【现实病房】

    凌渊猛然睁开眼，他全身冷汗直冒，呼x1急促，像是深夜被惊醒的野兽。

    月窈立刻涌到他床边，握住他手臂：「主上？」

    1

    他低头看着手掌，手中紧握着那张「梦中」纸条，指尖微微发烫。

    「梦里……镜子里有很多人……」他声音还带着余音，但那眼神竟与她看过的眼神如出一辙——非此世、带着呼唤。

    月窈眼里闪过惊讶与忧心：「别担心，我陪您去看长老。一定会有解。」

    她想扶他起，但他竟自己摆手：「不用。」

    他握紧纸条，微微转身——视线落在镜面上。那镜面在夜光映照中，瞬间亮起一道波纹，然後重归暗sE。

    那光，恰如几瞬前的梦境——召唤他。

    凌渊闭上眼，低声道：「梦里的镜子……有你的声音，也有我的声音。」

    他睁眼，凝视月窈：「她们，是什麽意思？」

    月窈轻声：「我只是，我听见您呼唤，就陪着回答。因为……我相信，您还是您。」

    他看着她，那一刻，许多话语在沉默中被说出口。

    1

    然後，他伸手，从衣袖取出黑镜，慢慢放在月窈手心。

    镜面再次微响，光纹像心跳般跳动。

    他双手交握，默不作声，只许瞳孔彼此交错那道震动的光芒。

    章句收束：

    门外，月光与电子光并行，但对他们而言，战斗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