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灰域之中 (第1/1页)

    「这是……哪里？」

    我们站在一片奇异的空间中。

    地面像雾又像光，踩上去会泛起一圈圈波纹，却没有实质重量的回馈；天sE昏灰，没有太yAn，却明亮得不自然。远处有一些漂浮的碎片——像是教室桌椅、校园墙面，甚至还有半截楼梯，在空中旋转、凝固、再缓缓破碎。

    【区域标识：非线X空间「灰域」——已脱离模拟与现实统一系统】

    我抬起手指，有一缕光从掌心浮现，像是系统的讯息导引。

    「这里……不是在程式里，也不是在现实中。」我说，「是那两者重叠时，产生的一种裂缝。」

    林逸飞环视四周，脸sE难得凝重：「我们应该还没Si。」

    我叹了口气：「但我不确定这里是不是活着。」

    就在这时，我们身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声。像是机械启动的声音，也像是什麽东西被解锁。

    我们同时转身。

    一个全身被黑sE数据流包裹的身影正站在雾中。他没有脸，只有一张仿若静态的面具，面具中央浮动着一个标记：「Ω-07」。

    林逸飞低声道：「……是追踪者？」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身影忽然开口，声音不男不nV、不高不低，像从讯号中直接传来：

    「Ω-07：接入异常个T。校准中。任务：带回。」

    我感觉到什麽东西扫过我的识海，像是在强制同步我脑内的系统。

    「不行，这是——」

    我下意识地启动「意图重编」。

    【能力启动失败：灰域为权限不稳区，无法使用预设能力】

    林逸飞猛然将我推开，同时一记重拳击向Ω-07，那影子仅是轻微後仰，便将他反击倒飞出去。

    我想冲过去，却被Ω-07的目光定住。

    「你拥有非授权的选项修改权限。请交出代码。」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咬牙说道：「要代码？那你得先追上我！」

    我猛然启动奔跑——却不是向後，而是向那片漂浮着楼梯与教室的区域。

    【任务更新：启动自主逃脱分支】

    Ω-07没有移动，但数个灰sE影像T从他身後浮现，像是低解析度的残像，开始向我b近。

    我边跑边调用视野左侧的系统栏。

    「快点……快点……」

    就在我即将被包围前，一项熟悉的提示出现：

    【次级模组：场景延迟——是否使用？】

    我按下「是」。

    世界再次静止了两秒。

    我冲上漂浮阶梯，在系统重新启动前，跳进那一片尚未稳定的数据墙内。

    耳边传来一声冰冷的系统声：

    【分支选择完成。您已脱离Ω-07追踪范围。】

    接着是另一句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终於来到这里了。」

    我抬头，看到一位穿着旧校服、面容模糊的少年，站在废弃讲台前，手里握着一本薄册子。

    「我是……你的前一任。」

    我瞳孔一缩：「你是上一个觉醒者？」

    「不。」他微笑，「我是这套世界的第一个测试员，也是……第一个拒绝跟随系统的人。」

    「你是……测试员？」

    我语气里多了警戒，毕竟这里是系统边界，说不定连身份也能被伪装。

    「不相信也好。毕竟到了这里，谁都可以自称主角。」他把手上的册子翻开，一页页像数据般闪烁，「但你想知道的答案，我可以给。」

    我盯着他手上的薄册。

    那不像是书，更像是某种「纪录介面」，页面上浮动着错乱的片语、指令与编码，还有一些看不懂的语句：

    [ERROR@127]：主选项未归位。

    〈Warning〉异常因子连线中……

    <<纪录点0001>>：他们开始忘记自己不是玩家。

    他继续道：

    「这里原本是测试模拟人格的空间，给新人觉醒者一个试炼场。你应该也经历过那些标准剧情吧？例如阵营选择、忠诚测试、道德分歧。」

    我点头，那些不就是我刚经历的东西？

    「但你打破了它。」他抬眼看我，「你是第一个，在未解锁权限下直接改写选项的人。」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是「运气」还是「直觉」。

    「……然後呢？」

    「系统无法解析你，只能标记为高危创新因子，同时触发遗留模组的自我修复机制。灰域就是这些遗留模组堆叠、融合而成的异常空间。」

    我沉默了一下。

    「所以，Ω-07，是……清理我这种变数的？」

    他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件行政流程。

    「它是清道夫，但不是系统的最高权限。真正可怕的是——当你足够自由，系统就会把你当成系统本身的错误。」

    我心中一紧。

    「那你呢？你为什麽会留下？」

    「我也曾想逃。」他低头，眼神有些空，「但我留下，是为了下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因为只有变数之间，才能遗传某种东西。」

    我皱眉：「什麽？」

    「自我。」

    空气像是被这两个字震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光影像流星一样从上空划过，打断了我们。

    他抬头，脸上第一次出现紧张：「不好，有人用外挂权限强行连线进来。」

    「谁？」

    「真正的系统代行者。那种连我都不能挡的等级。」

    他看着我，声音突然变快：

    「听好，记住这个词：镜像弃权。」

    我：「……什麽意思？」

    「等你在系统核心看到那扇无法开启的门时，说出这句，它会让你绕过一层主控记忆检查。」

    我才刚要问更多，他的身影就开始闪烁、断裂，就像被抹除程式码的角sE。

    「等等！你会被删掉！」

    他却笑了，声音在空中化作一段余音：

    「我本来就是个记忆残影……不是我活下来了，是你出现了，这记忆才得以被读出。」

    「走吧，接下来——你只能靠自己。」

    光影崩解，整个灰域再次震荡。

    我只来得及记下那句话：

    镜像弃权。

    然後整个世界像是被巨大的手推开，我坠入一片光之旋涡——

    回到现实。

    【提示：灰域脱离成功。觉醒进度 17%。异常交互记录已上传。】

    我张开眼，发现自己正倒在校舍的楼顶。

    远方，红点还在闪烁，但我不再只是个被丢进游戏的玩家了。

    我开始有了编写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