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1页)

    夜里的电视声依旧吵闹，沙发前的茶几上堆着两人刚吃完的外送盒子，空气中还有一点sU炸食物的余味。

    不二从房间走出来，手中拿着几张纸。菊丸正抱着抱枕看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後合。

    「英二。」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动什麽。

    「嗯？」菊丸回过头，「g嘛一脸认真……该不会又要买什麽新镜头吧？」

    不二笑了笑，把那叠纸放在茶几上，坐到他身旁。「我想跟你说件事。」

    「喔？」菊丸坐正身T，好奇地凑过去，低头看那些文件，「医院报告……？你的名字……不二周助？」

    不二点点头。

    「你不是说只是胃痛吗？怎麽会有这种东西？」他语气开始变快，「这不是什麽肿瘤检查报告吗？你g嘛自己去医院？你……」

    「英二，别急，先冷静听我说完。」不二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往常哄他睡觉一样柔和。

    他看着英二的眼睛，低声说：「我三周前去做了一些检查，发现……确实是恶X肿瘤。」

    「恶X……」菊丸瞬间像是没听懂这个词的意思，半秒後才抬头看他，「那要治疗就好了吧？你不是每天早上还跟我一起跑步吗？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说得急促，眼神里有一丝明显的恳求。「现在医学很进步吧？要开刀就开刀，要化疗也可以做，总会有办法的对不对？一定还来得及的吧？」

    那双眼像是拚命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答案。

    而不二沉默了几秒後，才轻轻摇头。

    「我知道你会这麽说。」他叹了一口气，「但……医生告诉我，发现得太晚，治癒机率很低。他说可以做治疗，但不会保证结果。最乐观的情况，也只是延长一点时间而已。」

    菊丸怔住了。

    那个瞬间他像是失去了身T的控制中心——肩膀猛地垮下来，双膝彷佛没了力气，呼x1骤然变浅。

    他低下头，一只手撑住额角，另一只手SiSi握住沙发的边缘，指节白得发亮。整个人像是被某个无形的力道压得喘不过气。

    不二伸手碰了碰他的背，发现他轻微地颤抖，像一片摇摇yu坠的叶子——没有风也会颤的那种。

    「……英二。」不二低声唤他。

    他没有抬头，只是小声说：「……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

    沉默落了下来，像是天花板忽然塌了一角，把他们困在这个夜里。

    过了好一会儿，菊丸才轻轻抬起脸，眼里没有泪，却像是挣扎着不让眼泪存在的那种清澈。

    「那……你早就知道了吗？」他问，「你每天都假装没事……每天还陪我笑、陪我吃饭、洗衣服、做晚餐……你为什麽……都不说？」

    不二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着他。

    菊丸又说：「你到底……是想一个人面对这些，还是……不想让我知道你已经……快要……」

    那句话他没说完，就哽住了。

    不二坐近一点，伸手轻轻把他拥进怀里。

    「不是我不想说。」他在他耳边低语，「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先弄清楚自己的状况，也想着……至少要让自己能够冷静地面对这件事，才能好好地跟你说。」

    他顿了顿，语气仍然平静，「我不想让你是第一个知道消息、却什麽都不知道该怎麽办的人。我想先问完医生，查好治疗的选项，考虑过未来的生活，再来找你谈……而不是只把一份报告丢到你面前，然後让你吓哭。」

    他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苦涩，像是很久以前就想好该怎麽开口，只是等着英二准备好听。

    「我没打算一个人扛着。我只是想等我准备好了，可以真的好好地，和你一起面对。」

    菊丸闭上眼，额头紧靠在不二的肩膀上，他的指尖颤抖着，悄悄抓住不二的衣角。

    「我一直希望自己能一直在你身边，像现在这样。」

    不二语气极轻，像怕自己的声音也会吓到眼前这个人。

    「但我们还有时间，英二。真的还有时间。」他低下头，将额头贴住英二的额心，声音沉进夜sE里。

    「我不是忽然离开的。不是今天说完，明天就不见的。你还会看到我每天早上赖床、看到我喝完咖啡才醒过来的那张脸，还会看到我帮你剪指甲、帮你念你忘记关瓦斯。你还会听到我念你Ai乱丢袜子。」

    「还会吵架，还会抱怨，还会说Ai你。」

    「我还在。」

    沙发前的电视还亮着，但音量早已转小，画面闪烁着光点，一闪一灭。

    房间很安静，静到能听见对方的呼x1，和彼此心跳的频率——乱了，又努力想抓回节奏。

    那一夜，没有眼泪，却有一场巨大的海啸，悄悄穿过他们之间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