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2/2页)

静地，把两人的指缝扣紧。

    「你哭的每一滴眼泪，我都会记得。等我变成风，还要回来亲亲你。」

    英二终於笑了一下，眼尾还泛着红：「那你……你会记得我多久？」

    不二低下头，额头贴上他的，微笑着说：

    「一辈子以後的每一辈子，我都会记得。」

    **

    某天晚上，不二走了。

    他安静地离开了人世，像一阵风停下来，没留下声音，却在空气里留下余温。英二握着他的手，直到那份温度缓慢地从指尖流失。他没有哭，只是静静陪着他走完这一段。

    **

    英二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不二的衣柜和书柜擦了一遍。书桌cH0U屉还维持着原样，他只是简单将里面的笔与票据分类、堆叠。每一样物品都像在轻声说话，有些习惯他早已熟悉，却直到今天才明白那背後的意图。

    在一本日语词典的封面，他贴了一张小小的便条纸，用熟悉的蓝笔写着一行字：

    「如果有什麽事不知道该怎麽处理，可以打开书桌最下层的cH0U屉，里面有个灰sE的资料盒。」

    字迹乾净、平稳，一看就知道写的人当时并不慌张。那是早就计画好的──不是临终前的交代，而是某天静静写下、默默准备好的「如果」。

    英二愣了几秒，才拉开最下层那道cH0U屉。果然，看见一只薄薄的、简单到几乎不起眼的浅灰sE资料盒。

    他坐下，慢慢打开它。

    盒里叠放着有点厚度的文件，每一页的左上角都贴着标签──「Si亡证明申请」、「除户证明」、「保险理赔」、「遗产继承」、「医疗纪录复印」、「银行帐户解冻」……全是他从没想过，却终究不得不面对的字眼。

    每一份文件上，该填的栏位都工整填好，只留下一个空白──那个属於「家属签名」的位置。

    页尾是一行熟悉的字迹：

    「英二，只要你签上名字，就可以完成了。」

    字旁贴着一张淡hsE便条纸，像是怕他不懂，又耐心补上一段碎念式的说明：

    「Si亡证明书要向市役所申请，记得带上我的户口名簿与身分证。详细流程我有用红笔标起来了。

    保险公司联络方式与理赔项目整理在资料夹D，给你的那份文件上有盖章。

    银行帐户变更後会需要遗产继承公证，我已请律师备好草稿，只要你与他见一次面就可以了。

    ……

    ——英二，等你愿意面对这些麻烦事的时候，再开始也没关系。」

    那一瞬间，英二几乎能听见不二的声音，在空气里轻轻说话——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像不是交代後事，只是在提醒他别忘了带伞、别忘了吃晚饭。

    英二静静坐着，手指一页页地翻过那些纸。

    那些纸，既是他曾经活着的痕迹，也是他默默准备离去的方式。每张纸的重量都不重，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直到最後一页，他看见那熟悉的笔迹，只有短短一句话：

    「你会好好的。那一天来的时候，记得这些不是我离开的证明，是我留下来的证据。」

    英二终於忍不住，紧紧握着那张纸，将额头抵在桌面，肩膀一颤一颤地哭出声。

    眼泪落下，Sh了纸角，他急忙拎起袖子，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把那片泪痕拭去，像是在对不二的字句道歉，也像是想把那份存在，好好守住。

    他哭得不大声，像怕惊动什麽似的，只是静静地，一点一滴把压抑的悲伤释放出来。那些曾经没有说出口的害怕、懊悔、不舍，全都在那一瞬间，一GU脑地倾泻而下。

    他没有签任何一张文件。直到夜深，风铃又响起时，他才终於把那些文件，一页页叠整齐，合上盒盖，像是在把不二最後的叮咛一一收好，然後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像在抱着一个还未凉透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