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夜宴、残酒与死人头 (第1/1页)

    夜。

    夜sE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今夜的恶鬼县格外安静，连平日里最Ai叫唤的野狗都夹着尾巴躲了起来。

    因为今晚，「醉月楼」灯火通明。

    醉月楼是凉州最豪华的酒楼，也是黑虎帮的产业。

    平日里，这里充满了划拳声、唱曲声和银子碰撞的声音。

    但今晚，这里只有杀气。

    街道上空无一人。

    江寒衣走得很慢。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官服——虽然是七品芝麻官的绿袍，但在这灰扑扑的凉州城里，却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身後跟着柳如烟。

    柳如烟抱着琴，走得不紧不慢。她虽目盲，但步子却b常人还要稳。

    「这条街上，埋伏了三十六个人。」

    柳如烟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屋顶上十二个，巷子里八个，剩下的都在酒楼周围。」

    「三十六个？」江寒衣嘴角g起一抹冷笑，「赵黑虎倒是看得起我。」

    「他们手里都有弓弩。」柳如烟提醒道，「你的护T真气虽然强，但若是被乱箭齐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们不敢S。」

    江寒衣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醉月楼那块金字招牌。

    「赵黑虎是个枭雄。枭雄都Ai面子。他要在酒桌上羞辱我，让我在恐惧中跪地求饶，这样才能显出他的威风。直接乱箭SSi，太没意思了。」

    说完，他迈步走进了大门。

    一进门，一GU暖气夹杂着浓烈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大堂里没有客人。

    只有两排穿着黑衣、腰挎大刀的汉子，如同两排石像般站立着。

    见到江寒衣进来，这几十条汉子同时转头，目光如刀，SiSi钉在他身上。

    若是一般人，被这种阵势一吓，恐怕腿都要软了。

    但江寒衣只是掸了掸官服上的灰尘，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中间穿过，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雅间。

    一张巨大的圆桌，摆满了山珍海味。

    熊掌、鹿茸、驼峰……这些在京城都难得一见的珍馐，在这里却堆得像小山一样。

    桌边只坐着一个人。

    一个光头、满脸横r0U、脖子上挂着一串狼牙项链的巨汉。

    赵黑虎。

    他正抓着一只流油的羊腿，大口撕咬着，吃相极其凶残，就像是一头正在进食的猛虎。

    在他的身後，站着四个面无表情的亲信，太yAnx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江寒衣走进来，直接拉开赵黑虎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柳如烟则静静地站在他身後，抱琴而立。

    赵黑虎没有抬头，依然在啃羊腿。

    江寒衣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吃。

    房间里只有咀嚼骨头的「咔嚓」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过了许久，赵黑虎终於吃完了。

    他随手将羊骨头扔在地上，用油腻腻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抬起眼皮，看向江寒衣。

    他的眼睛是hsE的，瞳孔收缩，带着一种野兽般的残忍。

    「你就是那个杀了我三弟的新县令？」

    赵黑虎的声音很浑厚，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作响。

    「本官江寒衣。」

    江寒衣淡淡道，「你那三弟公然咆哮公堂，意图袭击命官，本官只是依律处置。」

    「依律处置？哈哈哈哈！」

    赵黑虎狂笑起来，彷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在凉州，老子的话就是律！老子的刀就是法！」

    「小子，别以为练过几天功夫就能在这里撒野。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在老子眼里，连P都不是！」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子猛地一震，一只酒杯跳了起来，被他抓在手里。

    「看在你年纪轻轻不懂事的份上，老子给你一条生路。」

    赵黑虎将酒杯斟满，推到江寒衣面前。

    酒是红sE的，像是血。

    「喝了这杯酒，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然後把这个瞎眼娘们儿留下给老子暖床。」

    赵黑虎指了指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y邪，「以後这恶鬼县，县令还是你做，但税银我要七成。如何？」

    江寒衣看着那杯酒。

    酒里没有毒。赵黑虎不屑下毒。

    这是一杯「屈辱酒」。

    喝了，他的脊梁骨就断了，从此只能做赵黑虎的一条狗。

    江寒衣笑了。

    他伸出手，端起了那杯酒。

    赵黑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读书人就是读书人，吓唬一下就软了。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江寒衣端着酒杯，手腕一翻。

    「哗啦——」

    一杯酒，全部倒在了地上。

    倒成了一条直线。

    「这杯酒，本官替你敬你的三弟。」

    江寒衣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h泉路上冷，让他走慢点。」

    「因为很快，你就要去陪他了。」

    Si寂。

    雅间里的空气彷佛在一瞬间被cH0U乾了。

    赵黑虎身後的四大高手同时按住了刀柄。

    赵黑虎的脸sEY沉到了极点，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给脸不要脸。」

    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木盒子，重重地扔在桌上。

    「本来想留你一条狗命，既然你想Si，那就看看这个！」

    盒子被震开。

    里面滚出来一颗人头。

    那是一颗乾瘪的、面容扭曲的人头。

    前任县令的人头。

    「上一个跟我这麽说话的县令，现在就在这儿。」

    赵黑虎狰狞一笑，露出一口h牙，「你也想变成这样吗？」

    江寒衣看着那颗人头。

    他没有恐惧，反而伸出手，轻轻帮那颗人头合上了Si不瞑目的眼睛。

    「身为朝廷命官，护不住百姓，Si有余辜。」

    「但杀官Za0F，罪加一等。」

    江寒衣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与赵黑虎对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彷佛通向九幽地狱。

    「赵帮主，这顿饭不错。」

    「可惜，是断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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