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的过去，你想听么 (第1/1页)

    灯光倾洒在齐子舒身上，仿佛此刻他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秦烽一面安静地注视着台上正在演奏的那个人，一面不着痕迹地思忖，等烽火公关部处理完秦琛的事情后，对齐子舒的宣传也该提上日程。

    他注定了不平凡，一个良好的公众形象会在未来给他提供很多便利。

    齐子舒没有兄长那么长远的考虑。此刻他的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闭上眼沉浸在音乐中。

    改编后的《她》带有齐子舒的独特风格，昭示着演奏者呼之欲出的思绪。

    这一曲比原曲难度更甚。听众们屏气凝神，众人不难想象这场演奏会后乐坛里将掀起怎样的风暴。

    一曲毕，齐子舒起身鞠躬，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于这位容貌俊美的钢琴家。

    他享受众人的注视，面上带着从小到大惯用的得体微笑。

    “接下来的这首曲子，是我的原创曲目。”少年的声音如潺潺流水一般温润“......《Fmes》“

    他的目光和兄长对上，对方安静的视线一如既往地让他安心。

    开口的一瞬尽是情窦初开的羞赧。

    ”献给......我的恋人。”

    听众们善意调侃的笑声成为乐曲的前奏。

    齐子舒不敢去看兄长的眼，落座准备演奏。

    恋人。

    这个先斩后奏的称呼让他的内心染上甜意。

    他没有看秦烽，此刻只感受到指尖的微微颤抖，但并不打算克制紧张的情绪。

    和众人想象中的甜蜜恋曲不同，第一个音符落下，居然是冷的。

    如寒冰一般的开场。

    跳跃的音符是这幕冰冷画布的浮色，被他巧妙地隐藏其中。

    秦烽于是耐心去听。

    坚冰之后藏着什么？

    齐子舒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用了很久才得到的答案。

    那是由寒冰覆盖的蓝色火焰。

    分明在燃烧着，却还是让人以为是冷的，仿佛每靠近一分，便会被火焰的温度冻伤。

    他想他该后退，可是火焰的光芒在蛊惑他。

    乐曲慢了下来。

    有个傻子屏住呼吸，不要命地伸手去触碰火焰。

    秦烽瞳孔微缩。

    节奏更慢，时间在触及到火焰的那一刻短暂冻结，而后继续流淌入既定的方向。

    指尖在高音区流连，落下一串灼热的清脆音符。

    齐子舒闭上眼。

    黑暗的世界里，所有的想法却更清晰，他义无反顾地触碰烽火的光芒。

    来不及一刻回避，他的手触碰到坚冰，连带他的音乐中也染上战栗。

    他该像其他人一样被冻伤的，可是此刻却笑起来，冰冷的温度给了他受伤的实感。

    原来他并不害怕。

    意识到这点的他放松了身体，微微仰头，看向华丽的灯光，眸中折射出惊人的亮色。

    他不害怕。

    下一个音符重得惊人，如同筹码掷下。

    冷吗？

    他是把坚冰抱在怀里的疯子，于是此刻他冷得连呼吸都在颤抖。

    可是他不打算放开。

    ......

    乐曲渐慢，思绪变得细而轻，就像坚冰在融化。

    秦烽看着他，眼中一瞬恍惚。

    音乐厅的光线聚集在台上的演奏者身上，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和他。

    灯光熄灭，等再亮起时，齐子舒已经站起身来，笑着向他的听众鞠躬。

    身体因为过度的情绪有些脱力，居然微微踉跄。

    视线下意识地寻找兄长，他眨了眨眼，发现秦烽的位置空了。

    ......不会吧。

    准备了这么久的曲子，哥哥难道刚好有事出去了？

    眼中下意识地泛上委屈，而后被得体的笑容掩盖。

    下一秒，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于是他回头。

    对方向自己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都和他的心跳交相辉映。

    秦烽的目光连一瞬亦不曾离开他，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他走到齐子舒面前。

    齐子舒愣愣地接过了捧花，紧张得连兄长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直到幕布落下，他还是只知道傻傻地看着哥哥。

    台下的苏一舟扶额。

    谢幕仪式而已，这俩人怎么整得跟求婚一样？

    “子舒？”

    秦烽难得失笑，见对方没有反应，他索性直接牵住齐子舒的手，而后将他带下舞台。

    他带着齐子舒路过后台，对众人的暧昧眼神视而不见。

    路过一脸玩味的李之维时，秦烽微微欠身。

    老头摸了摸下巴，看自己的学生一副呆愣模样，不免感叹爱情的魔力。

    他拍拍得意门生的肩膀，哼着小曲离开了。

    等两人终于走到停车场，齐子舒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手中的捧花。

    是他喜欢的颜色和香味。

    而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兄长。

    是他喜欢的人。

    随爱情而来的危险念头比理智更快行动。

    后座车门被打开。

    他反扣住兄长的手，将对方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对方考究的西装因此产生皱褶，齐子舒微微偏头，任由两人摔在后座之上。

    气息紊乱纠缠之间，看着秦烽微讶的神情，他的眼神微黯。

    他想吻他。

    于是他这样做。

    不同于从前蜻蜓点水的试探，这是真正的吻。

    被扣住的手紧了紧，没有挣脱。

    意识到这一点的齐子舒闭上眼，放纵自己加深这个吻。

    ......

    齐子舒懒洋洋地躺在后座上，他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睛微眯着回味那个吻。

    甜蜜的情愫让他用捧花挡住自己的笑。

    秦烽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唇角微勾，弧度轻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夜晚路灯斑驳的光线掠过他沉静的眼眸和侧脸。

    他的指节轻轻敲击方向盘，仿佛在思忖着什么。

    轿车因为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停下，他下意识地摩梭那枚袖扣。

    “子舒，”他的语气微微停滞，这个习惯了杀伐果断的男人惊讶于自己的犹豫。

    意识到自己此刻惊人的软弱，他无声地自嘲一笑。

    “我的过去，你想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