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sode02_朝花夕拾(3) (第1/1页)

    老板没注意到两人的目光，专注地将料理以及烧酒依序摆到桌上。「啊，说起来和你们多少也有点关系，你们应该还记得樱井那孩子吧？」

    突如其来的询问，砸向了毫无准备的两人。

    两人同时睁大双眸，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

    人总会有过这种时刻。

    平常不特别去注意、没特别回想，就不会碰到相关的人事物。

    可一旦去注意到、碰触到、回想起枝微末节，纵然那个记忆小到几乎不会对人有任何影响，可那个小到可以忽略的地方，就宛如严冬中湖面结成的一层薄冰，稍微一个刺激，就难以抑制的整面碎裂，其下的冷泉失控般的露出属於他的森冷，直到将人淹没。

    无论自己想不想，都会违背自己意志，那个被自己锁在心底的箱子都会被打开，然後像是连环效应一般，周遭的人都直接或间接的b人回想起那深埋在内心深处的人事物。

    原本轻若鸿毛的回忆，层层叠叠的堆积，直至让人无法忽略那不断叠加的重量。

    禁锢着身躯、视线，就是要人正视那个过往、那个人。

    萩原研二就处於这种时刻。

    老板似乎没注意到眼前两人的异样，继续开口。「明明开店这几年看见的，有着一样颜sE的眼睛的不在少数，但只有那个客人，让我一眼就和樱井那孩子联想到一起呢。」

    「算到现在也差不多要七年了吧，时间过得还真快。」

    说这话时，老板似乎沉浸在回忆中，有些失落，又有些感伤。好半晌，他才注意到两人怔愣的目光，连忙止住话题。

    「啊，抱歉，你们明明是来吃饭的，我却拉着你们说这些真不好意思。来，赶快吃吧。」

    「啊……好的，谢谢老板。」

    萩原研二迅速调整状态，和老板谈笑风生，话里话外间隐约打探着对方口中的那位和樱井有着相似双眼的客人。

    松田阵平平静地望着身边的友人，看着他的状态，似乎没有被影响，彷佛刚才在他面前崭露的样子只是错觉。

    可他们认识多久了？几乎是自有记忆以来就陪伴再彼此身边的人，都对彼此知根究柢，对方的情绪转换、起伏、变动，只要与往常有那麽一点不同，几乎都可以在瞬间看出来。

    萩原研二从来都不是乖巧的孩子，他只是擅长将他人所不喜的那面隐藏在他人喜欢看到的那一面之下，而身边有松田阵平这样一个鲜明的对b，自然就更加突出。

    但这也不代表萩原研二虚伪，与之相反他其实极为真诚，只是善於调和罢了。

    这样的情况，他越是冷静、越是维持平常的姿态，其实更加突显了他的问题。

    这世上最了解松田阵平的人是萩原研二，这是无论本人还是他人都无法否认的事实，但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

    萩原研二也是人，也有着脾气，就算如他这般善於交际的人，在被一连串的回忆攻击後，也难以维持往常地侃侃而谈。

    只是别人看不出来罢了。

    可他又能说什麽？

    面对樱井、面对与他有关的人事物，他们只能说是半斤八两，谁也不能说谁。

    他看着维持笑容，和老板聊了几句後便目送老板离开招呼其他客人的友人，没有多言。

    店内人声鼎沸，四周是不绝於耳的谈话、笑闹、醉酒、杯子碰撞、餐盘碗筷撞击声。

    可他们的周遭就像是被按下静音键那般静止无声息，与周围格格不入。

    两人有默契的沉默，眼前的美食该是令人食指大动，可此刻的他们却食不下咽。

    「老实说，有点吃不太下。」

    松田阵平向来不Ai勉强自己，但嘴上虽是这麽说，忙碌整天下来的饥饿感还是存在的，只是心情受到影响，接连影响了食慾。

    「噗──其实我也差不多，但也不好浪费这麽多食物，还是吃一点吧。」萩原研二笑着回答，率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们感X，也理X，知道这样的负面情绪堆积起来足够b疯一个人，也能够压垮一个人，他们还有要做的事情，可不能在这种时刻被击倒。

    「还用你说。」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也跟着动筷吃了起来，只不过吃饭途中，萩原研二低声开了口。

    「抱歉啊小阵平，因为我的关系让你也受了影响。」萩原研二顿了会，才又续道。「明明该知道要怎麽思考，可是……」

    「无法往那个方面去想，对吧。」

    萩原研二点点头。

    「萩，不要这样惩罚自己。」

    那件事情，若他们有罪，也是他们必须共同承担的。

    「小阵平你才没资格说这句话。」

    两人无言地互看，又同时笑了出来。

    「啊，真是没用，苍那家伙如果看到了铁定会嘲笑我们的，想到就有点不爽啊。」

    「但还是有点开心，对吧？」想到苍那鲜明的表情，就矛盾的开心又难过。

    开心於他的面容仍旧清晰，难过於他已经不在身边。

    松田阵平扒了扒一头卷发，抓起老板赠送的烧酒，仰头一饮而尽。

    「呜挖小阵平，这酒才不是这样喝的，好浪费啊！」

    「罗嗦。」

    两人打闹了下，气氛不再像最初时那般，毕竟彼此都那麽了解彼此，有些事情不必言明。

    「啊对了，小阵平明天下午有安排吗？」

    松田阵平连一眼也懒得给身边这个跳话题跳的迅速的友人，迅速确实的将食物给送入口中。

    不过还是够意思的应了一声。

    「明天下午下班後我们一起去个地方吧，班长他在我做笔录的时候传了个讯息给我，说是有空让我带你去一趟。」

    「什麽地方？」

    「咖啡厅。说那是间很不错的地点，让我们去那边放松放松顺便看热闹。」

    「啥？班长他养伤养到脑袋不行了吗？」咖啡厅有什麽热闹可以看？

    「我也觉得奇怪，但班长没有多说什麽，只说让我们去一趟就知道了，我有稍微查了一下，是间风评不错的地点，也有提供不少好吃的餐点。」

    萩原研二用手机找出了那间咖啡厅，松田凑过去瞄了一眼，点点头。

    也好，也是该适当的放松了。

    虽然无法看开。

    所以就这样吧，反正不管怎样，他们身边最少都还有彼此，没有人会丢下对方独自前行。

    因为不能。

    失去一次已经够了，他们不会再失去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