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梦c倒流 (第1/1页)

    露瑟雅的天空在那天黎明裂了一道缝。

    从缝里洒出的光，不属於太yAn，

    而是来自海底的深处——

    那是被释放的梦，在海的血Ye里回流。

    整座城市像一面倒映着星辰的玻璃。

    街灯闪烁，影子无序地重叠，

    所有的时刻同时苏醒。

    有人梦见童年，有人梦见Si亡，

    而他们都在同一条街上擦肩而过。

    屿回到城里时，

    街道上飘着像雪又不像雪的东西。

    那是梦的灰，柔软、温暖，

    落在肌肤上会微微发光。

    他走在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街，

    脚下的光随步伐起伏，

    每一个脚印都像在书写某种语言。

    「这城市在说话。」他轻声说。

    风从高楼之间穿过，

    带来远处孩子的笑声、

    也带来有人啜泣的气息。

    那些声音彼此交错，

    像夜与黎明在同一片呼x1里共存。

    ——

    观梦局的警报系统在全城失灵。

    监控塔的萤幕同时亮起，

    一幕幕陌生的梦占满了画面——

    一只猫跑过被雨淋的巷口，

    一封写了却没寄出的信，

    一个老人在窗边吹灭烛火时的微笑。

    审核员们慌乱地按着按钮，

    却发现所有命令都像落进深水里，

    只剩下自己的倒影。

    露瑟雅第一次陷入「无主之梦」。

    ——

    屿走进中央广场。

    那里有一座圆形的水池，

    过去用来收集梦cHa0，如今已溢出。

    水面上浮满光点，

    闪烁如群星漂浮在地。

    他蹲下，用手捧起一把光。

    那些光在他掌心里聚合成影，

    一个模糊的轮廓——

    璃。

    她的声音在光里响起，

    像海浪撞上月亮。

    「屿，

    梦回来了，

    但要有人给它名字。」

    他抬头，天空已不再有方向。

    白天与黑夜像被搅在一起的墨。

    他看见人群站在街头，茫然地仰望。

    他们的眼睛里闪着不同的画面：

    有人看见自己年少的恋人，

    有人看见已Si的母亲，

    有人什麽都看不见，只哭。

    梦cHa0倒流，

    让每个人都必须重新看见自己的心。

    ——

    屿打开胶片机，

    那是唯一还能正常运作的东西。

    他将机器对准天空，按下录影。

    镜头里，光正以r0U眼可见的速度回流，

    穿过云层、街道、人的身T，

    再一次注入那颗漂浮的城心。

    城心开始震动。

    那是露瑟雅的能源中枢，

    如今变成了一颗跳动的光球。

    每一次脉动，整座城市的灯都一明一暗，

    像在呼x1。

    屿站在广场中央。

    他知道那里的节奏正与自己的心脏一致。

    「璃，你听见吗？」

    他喃喃地说。

    「梦在学你的语言——它开始温柔了。」

    光随风散开，

    落在每一栋建筑的墙上、每一个人的脸上。

    那些光不再烧灼，

    只是轻轻贴上，像道歉。

    ——

    夜里，屿回到旧梦录室。

    那里早已成为废墟，

    萤幕全碎，墙上的导线lU0露。

    他坐在满是灰的椅子上，

    那椅子曾记录过无数梦的重量。

    他在桌上铺开玻璃片——

    就是那片海边捡来的。

    光仍在里面闪。

    他看着那点光，

    像在看一个未完成的承诺。

    手指轻轻一敲，玻璃裂成细纹，

    光顺着裂缝流出，

    在空气里凝成一个人形。

    璃站在他面前，

    半透明，半真实。

    她的眼神仍旧温柔，

    但里面藏着整个海的记忆。

    「你回来了。」屿轻声说。

    「我一直在。」璃回答。

    她伸手，指尖轻触他的额头。

    那一瞬，

    无数画面涌入——

    他与她在树下、在海边、在梦里，

    重叠成一场不再能区分真假的记忆。

    「屿，

    梦是人心记得自己的方式。

    1

    当你记得我，

    我就不会消失。」

    她微笑。

    笑意里有海浪，有黎明，有他。

    然後她的身影慢慢淡去，

    只留下那一点光，

    轻轻落入他手心。

    ——

    外头的风静止。

    露瑟雅在光中缓缓漂浮，

    1

    像被重新命名的一颗星。

    人们从梦里醒来，

    彼此对望，第一次不害怕。

    有人笑，有人哭，

    有人只是伸出手，

    去碰那还在发亮的空气。

    而屿，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

    手心里握着那点光。

    他知道，那是璃，

    也是他自己。

    1

    「梦cHa0已经回家了，」

    他低声说，

    「接下来，是人该醒的时候了。」

    ——

    那一夜，被称作「第二次黎明」。

    海不再夺走梦，

    梦开始回到人心。

    露瑟雅失去了能源，

    却第一次拥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