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贪心（初次交融，） (第1/4页)

    夜色沉寂，宿舍楼的走廊尽头只剩微弱的感应灯亮着。陆宁推开顾锦朝寝室的门时，屋内一片昏黄的暖光。小台灯静静燃着，将顾锦朝的侧脸映出柔和却寂寥的轮廓。窗外秋夜的凉风吹进半开的窗，将窗帘吹起些微弧度，也拂乱了顾锦朝额前的发丝。

    陆宁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还没睡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夜晚的安宁。顾锦朝坐在书桌前，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暖意：“你来了。”

    陆宁点点头，将手中带来的热牛奶放到桌上：“给你买了热牛奶，喝了好睡一点。”他本来在自习室学习，收到顾锦朝的信息说他头疼睡不着，便赶紧买了牛奶过来看看。毕竟宿舍楼不远，他放心不下。

    顾锦朝低声道谢，却没有立即去拿杯子，只是微垂着眼睛盯着桌面出神。陆宁察觉到他情绪不高，在他身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心事？”

    顾锦朝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今晚突然有些睡不着。”

    陆宁看着他，灯光映照下，顾锦朝的神色藏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但他紧抿的唇线和微颤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是不是白天训练太累了？”陆宁记得顾锦朝下午还去cao场训练篮球赛，或许是身体疲惫又精神紧绷导致的失眠。

    顾锦朝却依旧摇头，嘴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意：“可能吧。”他顿了顿，又道，“其实……陆宁，你愿意陪我聊会儿天吗？”

    陆宁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可以。”

    顾锦朝眼睫微垂，像是组织语言般沉吟了片刻。陆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他注意到顾锦朝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绞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顾锦朝才终于开口，声音低哑：“陆宁，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

    陆宁一愣，他从没听顾锦朝提起过家里的事，他心中一软，语气也更加温柔：“我不知道……对不起，引起你伤心的事了。”

    顾锦朝苦涩地笑了笑：“没关系，都过去很久了……只是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会突然想起来。”他目光黯然，似乎透过昏黄灯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母亲是在我五岁那年病逝的。那时候我还不太明白生死，只记得每天晚上睡觉前，母亲都会给我讲故事，唱摇篮曲哄我睡。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就不见了。家里再也没有人给我唱歌、抱着我入睡……”

    陆宁听得心口发酸，忍不住抬手轻轻覆上顾锦朝绞紧的手背，给予安抚的抚摸。顾锦朝身子微颤，抬眸看向陆宁，眼里已有一层氤氲水光，但他没有避开陆宁的触碰，似乎那温暖的掌心让他安心了些许。

    顾锦朝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母亲走后，父亲常常不在家，他忙于工作，也可能是不愿面对那个有母亲记忆的房子。小时候我经常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客厅，抱着母亲留给我的一个玩具，等啊等，等父亲回家。有时候他很晚才回来，身上有酒气……那时我总是躲在自己房间里不敢出来，也不敢吵他。即使白天阿姨会来照顾我，可到了夜晚，屋子里就只剩我一个人。”

    陆宁感到一阵揪心，想象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蜷缩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怀抱唯一的玩偶入睡，那该是多么孤独无助。他的喉头发紧，低声道：“锦朝……”

    顾锦朝苦笑一声：“是不是很可笑？别人眼里我可能家境不错，可我宁愿用所有的一切去换哪怕一个温暖的拥抱。后来我长大些，上了中学，父亲干脆把我送到寄宿学校，自己搬去了外地工作。逢年过节也不一定能见到他。我好像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安静，也习惯了……没有人关心的日子。”

    陆宁再也抑制不住，握紧顾锦朝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不是的，一点也不可笑……锦朝，你并不孤单。”

    顾锦朝唇畔扯动了下，低声问：“真的么？”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极力克制。

    陆宁心疼地看着他，郑重地点头：“真的。至少现在有我在关心你，不管作为朋友还是……”他说到这里微顿，耳根略红，但依然鼓起勇气继续道，“还是更亲密的关系，我都会在你身边。”

    顾锦朝怔怔望着他，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心弦。片刻后，他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那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暖黄灯光下晶莹剔透。陆宁看得心如刀绞，忙起身半跪在他面前，张开双臂将顾锦朝整个揽进怀里。

    “没事了，都过去了……”陆宁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顾锦朝颤抖着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料，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般用力。

    良久，顾锦朝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可他依然把脸埋在陆宁颈侧，没有松开的意思。陆宁感觉到颈间传来微热的湿意，那是顾锦朝尚未干涸的泪。“陆宁……”顾锦朝哑声开口，带着哭后的沙哑，“今晚你能留下来陪我吗？我……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陆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好，我陪你。别怕，我就在这里。”

    陆宁安抚着顾锦朝的情绪，一边伸手够到椅背上搭着的薄毯，将它披在顾锦朝肩上。顾锦朝的泪渐渐止住了，可身体仍有些发颤。陆宁轻声道：“太晚了，我们躺床上休息吧？我就在旁边陪你，哪儿也不去。”

    顾锦朝慢慢松开攥着陆宁衣衫的手，抬起头来看他。眼角还残留着泪痕，神情却多了一抹不舍与依赖：“你真的会一直在这儿吗？”

    “当然。”陆宁用拇指温柔地拭去他脸颊上的泪，“我说过会陪你，就不会反悔。”

    顾锦朝望了他几秒，终于点点头：“嗯。”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满足的安心。

    陆宁站起身，扶着顾锦朝一起起身。顾锦朝刚哭过，情绪疲累，此刻身子有些软，半倚在陆宁身上。陆宁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他慢慢带到床边坐下，然后弯腰替他脱掉拖鞋，又拉开被褥：“你先躺下吧。”

    顾锦朝没有松手，反而抓住陆宁的手一同倒在了床上。陆宁一个踉跄，坐倒在床沿，半边身子被顾锦朝扯着也躺了下去。他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已经满是顾锦朝的气息。

    顾锦朝像怕他跑掉似的，从侧面紧紧抱住了陆宁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呢喃道：“别走……”

    陆宁心头一软，伸臂回抱住他，低声安抚：“我不走，锦朝，我不走。”他感觉到怀里的顾锦朝微微放松了力道，但仍紧贴着自己，一点缝隙也不留。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陆宁的背靠在墙边，半坐半躺，有些不太舒服，但他不敢动，怕扰乱了顾锦朝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只是这样紧挨着，陆宁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的乌黑发顶和紧闭的双眼。顾锦朝的睫毛还挂着泪珠，此刻安静下来，侧脸恬静得像个孩子。但陆宁能感受到，对方蜷缩在他怀里的姿势中，仍藏着深深的不安。

    陆宁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顾锦朝的头发。一下一下，像顺毛似的安抚宠物狗狗。他想让顾锦朝彻底放松，让他感受到久违的安全感。

    不知抚了多久，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顾锦朝慢慢抬起头来，眼眶还有点红，但目光已经清明许多。他和陆宁四目相对，在朦胧的暖光中，陆宁看见自己抱着他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