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染血婚纱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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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皎白的月光挂在夜空之上，深蓝色的海面送来宁静的潮声。芙格尔低下头，发觉自己坐在一个礁石上，而自己的鱼尾泡在海水里，一下一下地撩拨海水，他知道自己在期待某个事情，所以鱼尾兴奋地扫来扫去。

    忽然，他听到了一种悠远空灵的声音，那是从海螺里吹出来的。芙格尔心中一喜，翻身钻入海中，朝着海岸上游去。

    海岸上是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穿着单薄的褐色衣衫和到小腿肚的老旧的裤子，双手握着巨大的纯白色海螺，呜呜地吹奏者。芙格尔更快地向他游去，那个男人也发现了他的身影，迫不及待地跑向了浅水中。芙格尔跃出海面，正好落入男人敞开的怀抱里，他抱着芙格尔转了一圈，热烈的亲吻落在他脸上：“莉丝，我真想你……”

    画面一转，芙格尔看见了天花板。他撑起身子，自己泡在一个小小的浴缸里——这浴缸洁白崭新，与周围灰扑扑的墙壁和天花板格格不入。但这浴缸实在小了些，他的尾巴一半都挂在浴缸之外，芙格尔扭头看去，在镜子里见到了一个女人的脸。他一愣，却见门被推开，男人走到浴缸边蹲下亲吻着芙格尔，说道：“抱歉，莉丝，我一定会给你换个更大的浴缸的。”

    芙格尔听到自己说话，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便快活无比，伍德……”

    芙格尔惊讶无比，眼前这满脸心疼的男人，赫然就是年轻时的伍德！

    而自己所附着的记忆，竟然来自一条和伍德相爱的人鱼？

    来不及让芙格尔思考更多，莉丝的记忆继续滚动。这一回依旧是在灰扑扑的浴室里，芙格尔低头看去，莉丝还是泡在那小小的浴缸中，而蹲在浴缸旁边的伍德已经穿上了冬衣他的头发长到及肩，显得有点儿邋遢和落魄，他的头靠在浴缸边缘，芙格尔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到他低沉的声音：“约翰弄丢了一箱货物却推到我头上，他那群朋友也帮着他做假证，害得我这一个月来的工钱都赔光了，母亲的药也买不了了……贫穷才是这世上最恐怖的疾病，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莉丝？我觉得我撑不下去了。”

    眼睛一眨，芙格尔发现自己来到了书店。这家书店比他见到的要新得多。他走了进去，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男人，书店老板戴着单边眼镜，抬起眼说：“你考虑好了？”

    “是的。”

    书店老板将他带到了二楼，这里十分昏暗，绘画着奇怪图腾的布挂在墙上，桌上摆着五排蜡烛。他端来一杯粉色的水，说道：“喝下它，等你再醒过来，你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相应的，我会履行承诺，让伍德母亲痊愈。”

    莉丝居然和书店老板做了交易？芙格尔吃惊不已，不由又开始疑惑，书店老板答应治疗伍德的母亲，为什么他好像从没听说过伍德母亲的消息？而莉丝后来又去哪里了？

    再度回到那狭小的浴室。芙格尔低下头，发现这次不仅是房间布满灰尘，就连浴缸里的水都已经不太新鲜了，像是好几天没有换过，让他的鳞片发痒。芙格尔抬起手拍了几下浴缸，发出了沉闷的钝响，又拍了好几下，伍德出现在门外，他跪在浴缸边，没有看莉丝，只说：“抱歉莉丝，我……这几天太忙了，没有来得及给你换水。你会体谅我的，对吗？”

    芙格尔感觉到自己点了点头。然后他抓起伍德的手，苍白的手指在他掌心写下：我想回去一趟海底。

    伍德看着那行字，表情有些复杂，抬起头说：“莉丝……你在这里等几天，我就送你离开。”

    伍德消失了几天。芙格尔清晰地感受到莉丝的困惑和伤心。她自己自娱自乐地捧着发臭的水撩拨，用指尖在覆盖了新一层灰尘的浴缸上写下“伍德”和“我想回家”，她长时间地看着墙壁上那高而小的窗户，有时会发出嘶哑难听的啊啊声，似乎是想唱歌，却又想起自己已经没有美丽的歌喉，于是失落地闭上了嘴巴。

    等门开关的声音再次响起，莉丝的心情活跃起来，她坐起身子支出上半身，尾巴掉进水里发出啪的声响。伍德面色苍白地打开了门，半边身子掩藏在门后。

    芙格尔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伍德缓缓地将门推开到底，露出了隐藏在黑暗处的刀。

    “对不起，莉丝。”

    伍德拔掉了她身上所有的鳞片，那种疼痛深入骨髓，莉丝在浴缸里激烈地打滚，却因为缺乏力气，很快就奄奄一息。她昔日的爱人不曾停下手里的动作，只嘀咕着：“他说了，只要能用你的鳞片做出最特别的婚纱，我就能迎娶萨拉了，只要有了钱和权力，再也没人瞧不起我……”

    痛！太痛了！

    一直到人鱼的尾巴变成光秃秃的、布满血点的rou条，伍德像是也觉得那狰狞的尾巴恶心一般，竟在浴缸边吐了出来。莉丝流下的眼泪化作珍珠，砸落在地的那一刻伴随着她的心和回忆碎裂成粉末。

    将亮晶晶的人鱼鳞片的罐子扣好，伍德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芙格尔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的味道。被泡在臭水里的、失去鳞片保护的赤裸尾巴上流出了脓，苍蝇停留在上，吸食着腐rou。芙格尔惊惧地发现，莉丝还活着，她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随后一个人影走到了浴缸边。这个人身形高大，并不是伍德。

    “一个濒死的人鱼，充满了悲伤。”那个人影这么说道，声音优雅，“你的爱人和我做了交易，他想成为诺瓦城地位最高的人，筹码是你的灵魂。”

    莉丝已经疲惫得无法转头。她张了张嘴，似乎在说什么。

    “你也可以和我交易。我能够让你变回最初的样子——只要你刺穿伍德的心脏。”

    芙格尔愣了愣。他附着于莉丝身上，看不见这个男人的长相，可从这语气和声音来听……

    那有点像塞瑞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