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 (第2/2页)

的人活到现在。

    周榭离也有些说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他的了，或许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荆葭对当时表现大方得体的他避之不及的态度所萌生的挫败感，也或许是他这种在漆黑泥潭里长大的人天生就会被他这样用爱和包容滋润长大的人所捕获。

    就连我这样的人也妄图爱？

    他几乎刻薄的讽刺自己。

    两人沉默的往前走，气氛一时凝滞住了。

    “诶，来看看啊，两位公子，今天正月初五，有不少新进的好玩的东西。”

    两人都恍然回过神来，荆葭先开口了，“这不是木雕年兽嘛，我可记得我小时候就是这个款式。”

    那位热情的小贩讪讪地笑，“经典永传流嘛。

    一旁的周榭离突然开口道：荆葭，我想要这个。“他脸上没有常有的笑容，只是紧紧的地盯着荆葭的眼睛。

    荆葭只是神态自然地拿出钱袋，“真是的，你怎么都不带钱。他开口调侃他几句，便将那个年兽雕塑递给了他。

    刚才那事被轻飘飘地揭过，气氛缓和了不少。

    两人继续往前逛去。而那个玩具摊的小贩则暗自嘀咕：“奇怪，这可是我从祖父的旧物里翻出的，好歹离现在有个七八十年了，那位公子怎么说是他小时候的？莫非...”他瞪大眼睛，“那二位是修仙者？说来也是，毕竟有这么个节日摆在这，哎哟喂，把仙人都吸引来了。”

    两人一路看着路边的稀奇玩意，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下来，道路两旁的灯笼在这时候被点亮，暖黄的灯光照着有着各种货物的小摊和围着摊位的凑头凑脑的顾客，倒把这个规模不大的小城衬得像座不夜城。

    突然，前方的人流一阵涌动，荆葭猛得一拍脑袋，“对了，晚上的祭灯要开始了。”

    说完没来得及解释，便扯着周榭离的袖子往前跑，不小心撞到了别人，也只是微微转头表示歉意就继续前进了。

    周榭离一开始被拉得身子歪斜了下，后面迫不得已也开始跟着跑，要知道，他从来没有这样像三岁稚童一样在路上追逐打闹！就在他为自己的脸面逝去而感到痛惜的时候，荆葭才停了下来。

    周榭离环顾四周，是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没有暗波涌动，没有波浪惊天，唯一独特之处是现在漂满了灯盏，旁边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虔诚的跪坐在河边，对着自己还未漂远的灯盏祈愿，有的孩童则兴奋站在一旁，看着这条散发暖光的地上星河缓缓向远方流淌。

    “你可以许下心愿，让灯盏寄托着它流向远方，当然，”荆葭有些犹豫的说，“可能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远的地方，甚至灯盏会在某个地方被撞毁…”

    “在哪卖这种灯盏。“周榭离打断他的话。荆葭抬手为他指了指方向，周榭离便去那边买灯盏，荆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他不是带钱了嘛，荆葭咬牙切齿地想。

    很快，周榭离带回来了两个灯盏，并随手递给他一个，两人便在河边各自祈了愿。

    “你许了什么？”荆葭好奇地问。

    “我可不记得神尊有这种窥探他人隐私的爱好。〝周榭离慢条斯理地给他下绊子。

    “怎么又变成这种臭脾气了。”荆葭小声嘀咕。

    周榭离假装没有听见，“不过神尊若是真心想问，我也不是不能说。

    荆葭这时候摆摆手，“算啦算啦，你自己留着吧，万一说出来就不灵了，走了，该回去了。”说完便率先向僻静处走去。

    荆葭这人就是这样，他得摊开说出来才知道喜欢，凑上去舔舐耳垂才知道是性暗示，若是留着窗户纸，他这辈子都不会好奇捅破它。

    他那笨拙的温柔一视同仁—包括对他这种小人—热烈的爱却藏不见人。

    不过，周榭离望着自己刚刚放离的灯盏，岁岁有今朝，年年有今日。

    他有时间也等得起，那时的周榭离这么想着，抬脚追上了前面的荆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