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之谜 (第2/2页)

正大光明地回到这个家，我在断水宗一路摸爬滚打。

    事到如今才发现，父亲最看中的不过还是沈自挽这个人，与旁的都无关。只要沈自挽还活着，无论我再怎么努力，父亲还是会把剑相满交给沈自挽。

    “不过，”

    被唾沫星子喷了半天的沈自挽终于抬起头开了口。

    “轻羽既然已经回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他相认吧。”

    父亲靠在椅背上，听到他这么说，目光这才落到了我身上。

    我战战兢兢地对上父亲的眼神，仿佛被架在临刑台上等待审判。

    “你们的事尊使都已经跟我说了。”

    “不过认亲的事不急，现下最重要的是你的伤势……”

    “父亲！轻羽回了本家才能受到庇佑，澹台长衍才没法对他下手。”

    沈自挽膝行两步上前，一脸不满道。

    “行了行了！我会给各大宗门递帖子的，明日各大荒就都能知道轻羽是我沈家人了。至于认亲的仪式……一切从简吧，宗门已经大不如前了，不易过度铺张。”

    沈自挽闻言这才满意，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对着父亲行礼道：“那我先带轻羽回去休息了。”

    说罢，也没等父亲准许就拉着我出了殿门。

    而全程一言不发的我没走几步就甩开了沈自挽的手。

    “你自己去休息吧，我有事要去找素自平。”

    “尊使？”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严肃地看着我道。

    “若是尊使知道解开血契的办法，我也愿意尽力一试！”

    我不知他为何会提到血契，只是不耐烦地绕过他边走边说。

    “我既已经交换了一半的寿命给你也没想过要回来，我找他的事与这无关。”

    “与你也无关。”

    我补充了一句，没看他的表情，自顾自离开了。

    自回到宗门之后，这个疑惑在我心里越缠越紧。所有人都知道素自平回了宗门，那为何我失踪多日，他既没有消息传来也没有派人来找。

    而等我见到他的时候，却诧异得差点忘了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问题。

    几日不见他似乎蜕了层皮一般，原本就清丽的脸更加摄人心魂，整个人白得都能透出光来，就连那头原本落在肩上的白发都垂到了膝上。

    “小羽儿！”

    他立在庭院里，见到我时眉宇间扬起了笑意，手里的书卷都被他撇下了，转而拥住了我。

    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那张白玉无瑕的脸凑到我面前，素脸红眉，以及眼睑上那颗朱砂痣。

    “许久未见，可叫我好想。”

    他柔若无骨地陷在我怀里，只是还比我高出个头，只能无奈地垂在我肩上。

    我摸上他的眉毛，不解地问道。

    “你为何变了样子？”

    他用头发搔了搔我的脸，温情地笑道。

    “我是凡人，虽然和普通的凡人有所不同，但也要经历生老病死的。”

    他继而又靠在我肩上，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只是我又变老了才会这样。”

    我大为不解，我只知道人老了会长皱纹长胡子掉牙齿，没想到会有越老越美的。但是素自平本就不是一般的凡人，我也就懒得去多想了。

    “我离开之前传了鹤羽给你，也让傅昭给你传了。为何你都不回？你知道我们在哪也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为何不让父亲派人来找？”

    我一股脑把问题全抛了出来，还把素自平摆正，不让他贴着我。

    素自平不情不愿地站好，只是用小指勾着我的衣角。

    “我原以为你会杀了沈自挽。”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满心满眼盯着我的那块衣角。

    “我的确通晓天地万事，你们这些天的遭遇也一清二楚。但是和我预测的不同，”

    他抬起眼，那双多情的眼睛此刻冷得生霜。

    “你居然救了沈自挽。还是用你的命去换他的命。你可知血契乃是不可逆转的。”

    我被他盯得脊背冒汗，也不知如何解释。

    “你平白无故少了一半的阳寿，却为了救一个你一直处心积虑想除掉的人，我问你，为什么？”

    他见我不答反而步步紧逼。

    我皱着脸摇摇头，表示实在无法回答。

    “那好，你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你是如何知道血契的，又是从哪学来的？”

    1

    “沈自挽告诉我可以用血契找到彼此，在危机时刻可保命。他只教了我一道最低级的指引咒，旁的是我在古籍上学来的。”

    素自平闻言勾了勾嘴角，眼神却还是阴冷可怖。

    “你可知血契并不是后天学来的，而是命定之中血浓于水的亲缘自出生时就有的。正因如此修炼血契的人寥寥无几，能查阅的古籍更是少之又少。他是何时教你的？你又是在何处找到的古籍？”

    “我进断水宗后第二年。至于古籍，是在钟山宫的书阁里找的。”

    我并无觉得有何处不妥，父亲将我接回宗门的时候就告诉了我和沈自挽血契的事，说我二人是天命注定的兄弟。

    而沈自挽研究血契比我更多，却只教我了最低级的一招。我不甘示弱才去遍阅古籍，找到了所有血契相关的咒法练习，但这些澹台长衍都不知道更何况是沈自挽。

    素自平意味不明地笑了，勾着我衣角的手摸进了我的里衣，冰凉柔软的手擦过了我胸口的两点。

    我急忙隔着衣服抓着他手，正要开口，那人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若是不舍得杀他，我自会替你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