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行 (第1/2页)

    辰川有一点懊恼，他在狩猎过程中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明确的目的的，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能够保证事情的发展在他的控制之内，但是就在刚才他的节奏突然被打乱了，从奚临说他的房子很有家的感觉开始——他接下来的行为选择都不太正确，他不应该跟奚临说那么多他过去的事，这样深入的交流没有任何好处。

    因为辰川并不想陷于一段热烈的感情。

    辰川跟一般的滥情玩咖有一点最大的区别，就是他非常讲究好聚好散，所谓好聚好散，就是不论开头，过程，结尾都要非常美好，可能有所遗憾，但是绝不会痛苦，所以他确实可以十分渣男地做出发言，他给他所有前任留下的都是快乐的回忆，不过就跟上坡容易下坡难一样，追求的过程总是很浪漫，分手的时候则难得体面，该怎么样和平友好地淡了散了也非常有技术含量的事，其中最重要的，大概就是点到为止。

    辰川不会跟任何人陷入热恋，他自己不会，也不会让对方用情过深，很多人尤其是跟他有着相似爱好的人都喜欢被人迷恋爱得要死要活，但辰川不喜欢那种感觉，他只想谈一场浅淡的恋爱，他不会多喜欢对方，也不想要对方多喜欢他。

    爱这种东西就像是酒，度数越高越令人难以承受，虽然有人会迷恋烈酒的灼喉，但高度的酒精和强烈的爱都同样伤身，甚至可能要人性命。

    很难讲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他父母爱情的影响，但是辰川承认，他就是觉得深情非常危险，要避免一段热烈的恋爱，首先就要避免任何深入的交流，他绝对不应该跟奚临聊这么多……可是他们就是聊了这么多，谈了辰川其实不想跟别人谈的话题。

    奚临大概一直觉得跟他相处很放松，其实辰川跟他相处也觉得很放松。

    奚临这种人其实不像冰，而像是雪，纯白无染，冷冽却又不至于冻人，从天上飘落到掌心，稍微一感受到些许温暖，便会马上融化成清澈柔和的水，安抚人心，辰川原本觉得奚临很容易搞定，但现在他意识到奚临比他想得危险的多——因为奚临是那种，一旦亲近了，就会让人想要更加亲近的人。

    也许奚临没有这张过分美丽的脸，依旧会有如今如此多的追求者。

    辰川稍微走神了一会，刚想说点什么却又忽是被奚临打断，青年似乎已经在他们交谈的期间把饭做好了：

    “帮我端到那边餐桌上吧。”

    辰川走过来帮他端菜，奚临这一次也没有做多少菜，还是三菜一汤，他们坐到了不大的餐桌两边，奚临又瞥了一眼一边拜访的相册，其实他未尝没有听出来辰川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奚临觉得，辰川还是希望能听到这样的解释的。

    他在思考辰川这一次提出来他的家治疗的目的，辰川因为即将要出危险的任务而情绪不稳，而现在来看他的动摇应该跟他的父母有所关系。

    父母的爱对于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种理所当然诞生就能得到的东西，可是辰川却没有，一般而言这种孩子都会变得孤僻缺爱，奚临一开始并没有对辰川产生这样的感觉，但是看到辰川喜欢插花，却让他隐约地感觉到辰川可能也是一个孤独的人。

    可又跟他不太一样，喜欢做饭的人往往希望能和别人一起享用，而喜欢插花的人享受的是一个人的寂静。

    但若是辰川真的全然享受着一个人时的私人时光，又在害怕什么呢？

    奚临看着眼前似乎已经恢复正常，正在津津有味吃饭的青年，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

    “上一次你说这一次治疗你会告诉我你情绪不稳定的原因。”

    “……”辰川停顿了一下，放下了餐具，“那你作为医生，现在觉得可能是什么呢？”

    奚临倒确实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他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在治疗中往往要兼顾些许患者的心理情绪问题，奚临看着面前青年的脸，却是答非所问：

    “……你以前谈过很多次恋爱吗？”

    “……”辰川愣了一下，自方才开始情况好像再一次出现了异常，他没有想到奚临会突然问他这个，不应该啊，虽然奚临疑似对别人的八卦事情很感兴趣，但奚临不是那种会主动开始这种话题的人，也不太可能是从他的私人账号中发现了什么，他的私人账号被他管理得非常仔细，辰川斟酌了一会，“……是不少吧，长得谈过一两年，短的可能几个月就分了。”

    这种问题但凡谈过五次以上都不太适合直接报数字了，就好像你活了六十年谈过二十次恋爱，直接说谈过二十次就很容易给人不好的观感，但要是说大概三四年谈一次，那就好多了，对于辰川这样经历过于丰富的人而言更需要含糊应对，避开次数的问题转移到时间上，将情况分成两种来说很容易让人觉得两种情况是等量的，虽然事实上辰川也就谈过那么一次超过一年的恋爱还是因为中途出了半年的长期任务，绝大多数还是三四个月就结束了的。

    奚临看着他：“那你考虑过结婚吗？”

    “……我没有想过要结婚，”辰川当然没有任何结婚定下来的打算，虽然说直接把不想结婚的想法告诉目标很容易让一些比较认真的人犹豫，但是辰川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骗人，跟他恋爱是不会走向婚姻的，也相当于是提前警告不要太投入感情了，“你也可以当我是不婚主义者吧。”